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还是省工信厅的处长，也是这样的表情。

    后来轮到他发言。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他讲了二十分钟，全是“村超”的事。

    从构想到落地，从泥地到草坪，从预赛到决赛。

    他没有拿稿子，但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讲到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村超’能搞起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是靠那些站在我身后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她坐的位置。

    她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他。

    论坛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陈立走出会场，手机震了。

    温婉发来的信息：“晚上来家里吃饭？我下厨。”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车子驶出会场，汇入车流。

    省城的晚高峰很堵，走走停停。

    他没有着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座城镀成了橘黄色。

    到她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他按了门铃，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深色的针织衫，配着浅色的长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围裙系在腰上，手里还拿着锅铲。

    “进来吧。饭马上好。”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有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电视柜上放着一瓶花，是百合，白的，淡淡的香味。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油锅滋滋的响声。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锅铲在锅里翻着，动作很熟练。

    灶台上已经摆了两个盘子，一个是清炒时蔬，一个是红烧排骨。

    锅里还在煎着什么，滋滋响着。

    “站着干什么？去坐一会儿，马上好。”

    “我帮你。”

    “不用。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吃饭的。”

    “那就去坐着等。”

    他没有动，还站在那里。

    她关了火，把锅里的东西盛出来。

    是煎带鱼，两面金黄，冒着油光。

    她把盘子递给他。

    “端过去。”

    他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

    她又炒了一个菜，两个人来来回回端了好几趟。

    餐桌很快摆满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煎带鱼、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排骨汤。

    “做这么多干什么？吃不完。”

    “你难得来一次，不多做几个怎么行？”

    她在对面坐下，给他盛了碗汤。

    “趁热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很烫，但很鲜。

    “好喝吗？”

    “好喝。”

    她笑了，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

    餐桌上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陈立。”

    “嗯。”

    “你以后经常来省城吧。”

    “干什么？”

    “吃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

    她站在旁边，帮他递盘子。

    “陈立。”

    “嗯。”

    “你今天在台上讲的，很好。”

    “是吗？”

    “嗯。特别是最后那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靠那些站在我身后的人’。”

    她看着他。

    “你讲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他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没看到。”

    “我看到了。”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

    “洗完了。去沙发上坐吧。”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没有人看。

    她靠在沙发上，他坐在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陈立。”

    “嗯。”

    “张雨走的时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