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值得。”

    她抬起头，看着他。

    “恒冶的时候，你写了一整夜的报告，第二天早上眼睛红红的，把稿子放在我桌上，说‘县长，您看看’。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能写。”

    “后来示范区申报，你在京城跑了一个星期，回来瘦了五斤。

    姜书记问你‘累不累’，你说‘不累’。

    我站在旁边，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能扛。”

    “现在村超搞起来了，全省推广。

    你站在球场上，风吹着头发，说‘不是我一个人’。

    我站在看台上，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还是这样。”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陈立，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变过。

    不管走多远，不管站多高，你还是那个写材料写到天亮的小科员，还是那个站在泥地里说要建球场的年轻人。”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一直站在你身后，不是因为你有多能干，是因为你是你。”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陈立坐在那里，看着张妍。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树。

    “张妍。”

    “嗯。”

    “你也是。你也没变。”

    她笑了。

    “变什么？老了。”

    “没有。和以前一样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现在学会说好听话了。”

    “不是好听话。是真的。”

    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在意。

    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黄色。

    “陈立。”

    “嗯。”

    “我该走了。”

    “吃了晚饭再走？”

    “不吃了。晚上还有个会。”

    她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她伸出手，他握住。

    她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陈立，你做到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

    “是你一直在支持我。”

    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她扑进他的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陈立，我想你了。”

    “张妍，我也想你。”

    最终，两人都没有控制住情绪。

    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但陈立不后悔，他一路走来，都有张妍的影子。

    没有张妍，就没有今天的他。

    有些情感，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拥抱了很久。

    张妍才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张妍。”

    他叫她。

    她停下来。

    “路上小心。”

    “好。”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陈立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很久。

    然后走到窗前。

    楼下，张妍正走向车子。

    风衣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她走得很快，几步就走到车门前。

    她没有回头。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了。

    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陈立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来，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陈立，你从来没有变过。”

    他变了。

    他知道。

    她也知道。

    但她还是说“你没变”。

    不是因为她没看出来，是因为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写材料写到天亮的小科员，是那个站在泥地里说要建球场的年轻人。

    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人。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她发来的信息。

    “陈立，保重。”

    只有四个字。

    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回复了一个字：“好。”

    屏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