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林婉儿正在电商基地盯一场直播，手机震了几下，她没有看。

    直播间里主播正在卖腊肉，声音高亢，语速飞快。

    她站在旁边盯着数据，屏幕上的订单数字跳得越来越快，从一百到两百，从两百到五百。

    她不敢分心。

    直到直播结束，她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信息，最上面一条是苏晴发的——

    “小林，绿色发展项目获国家表彰了！文件刚下来，恭喜！”

    她愣了一下，点开文件。

    是国家发改委和农业农村部联合下发的，恩施县“村超”绿色发展项目入选全国典型案例。

    她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眼眶红了。

    旁边的主播在收拾东西，看到她的样子问了一句“林主任，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没事，转身走出直播间，站在走廊里。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

    “恩施县‘村超’绿色发展项目”——

    那些字不大，但每一个都像刻在她心上。

    这个项目是她负责的，从最初的构想到最后的落地。

    她跑了多少趟省城、写了多少稿方案，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那些日子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不是在办公室写材料，就是在省城跑部门。

    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早上在发改委，中午在农业农村厅，下午又赶回恩施。

    饭顾不上吃，水顾不上喝，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她知道，她做的是有意义的事。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立发来的信息——“恭喜。周一开会表扬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复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没有感叹号。

    不是不想加，是不知道该加什么。

    说“谢谢”，太轻了。

    说“我高兴”，太淡了。

    说“我终于做到了”，太矫情了。

    不如就一个字——“好。”

    ……

    周一上午，陈立在县政府会议室主持召开“村超”产业化工作推进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发改、财政、农业、文旅、电商基地的负责人都在。

    张雨坐在陈立左边，苏晴坐在右边，林婉儿坐在苏晴旁边。

    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

    陈立先讲了现场会的筹备情况，又讲了省里推广的进展，最后讲到绿色发展项目。

    他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举起来。

    “国家发改委和农业农村部联合下发的文件，恩施县‘村超’绿色发展项目入选全国典型案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

    林婉儿坐在那里，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摩挲着，没有抬头。

    “这个项目是林婉儿同志负责的。”

    陈立看着她。

    “从最初的项目构想到最后的落地实施，她一个人跑了多少趟省城、写了多少稿方案，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我记得。”

    他顿了顿。

    “我记得她大年初八就去了省城，人家还在过年，她已经坐在发改委的走廊里等了。

    我记得她为了一个数据，打了十几个电话，从一个乡镇问到另一个乡镇，从一个部门问到另一个部门，问到手机没电、充电宝也没电。

    我记得她为了赶方案，连续三天没有回家，吃在办公室、睡在办公室。”

    他看着林婉儿。

    “小林，你辛苦了。”

    林婉儿的眼睛红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小林，你说两句？”

    陈立说。

    她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谢谢陈县长给我机会。”

    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刚来恩施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连相机参数都调不明白，拍出来的照片不是过曝就是欠曝。

    陈县长教我，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他说‘小林，你行的，我相信你’。我信了。”

    她顿了顿。

    “后来他让我负责电商对接，我一个人跑了七家平台，谈成了三家。

    不是因为我有多能干，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

    再后来他让我负责绿色发展项目，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但我想，不懂就学，不会就问。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