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爷，您这句话说得太好了。‘文明不是喊口号，是过日子。’”

    老人笑了。

    “老了，就爱说大实话。”

    从枫香镇出来，林婉儿又去了县城。

    小虎在城东小学读书，五年级，个子比去年高了不少。

    “林姐姐！”

    他从校门口跑出来，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他妈妈跟在后面，笑着说“慢点跑”。

    “小虎，长高了。”

    “嗯！我上学期长了两厘米！”

    林婉儿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小虎，阿姨想采访你。你知道什么是文明城市吗？”

    “知道。老师说过。就是城市很干净，大家很有礼貌。”

    “那你想不想让恩施成为文明城市？”

    “想！”

    “为什么？”

    “因为文明城市好。”他想了想，“文明城市的人，都笑呵呵的。”

    林婉儿愣了一下。

    “笑呵呵的？”

    “嗯。我妈妈说过，文明就是不吵架。不吵架，大家都笑呵呵的。”

    林婉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孩子的话，最简单，也最真。

    “小虎，你想对恩施的大人们说点什么吗？”

    他想了想，挺起小胸膛，认真地看着镜头。

    “我要做文明小市民！”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从学校出来，林婉儿又跑了几个地方。社区、农贸市场、公交站台、政务服务中心，每到一个地方，她都找老百姓聊，问他们什么是文明城市，问他们恩施还缺什么，问他们愿不愿意为创建出把力。

    一个大姐在菜市场买菜，手里提着一袋子菜，另一只手还牵着个孩子。

    “大姐，您觉得恩施创建文明城市，对您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市场干净了，买菜心情都好。以前地上湿漉漉的，走路都要踮着脚。现在好了，干干净净的，推着婴儿车都能走。”

    一个大爷在公交站台等车，手里拿着老年卡。

    “大爷，您觉得恩施最需要改的是什么？”

    “公交车。等得太久了。有时候等半个小时都不来。创建文明城市，公交车应该准时。”

    一个年轻人在政务服务中心办证，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帅哥，你觉得政务服务中心的服务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跑好几趟，现在一趟就办完。工作人员态度也好，不懂的问他们，都耐心解答。”

    一个志愿者在路口劝导交通，穿着红马甲，手里拿着小红旗。

    “你觉得创建文明城市，最难的是什么？”

    “最难的是让每个人都养成习惯。

    有的人你说了，他听；有的人你说了，他不听。

    但没关系，多说几遍，总会听的。”

    林婉儿把每一个人的话都记下来。

    大姐的话、大爷的话、小伙子的话、志愿者的话，一句一句，工工整整。

    这些不是领导说的，不是文件写的，是老百姓说的。

    最朴素，也最真。

    ……

    回到办公室，天已经快黑了。

    林婉儿坐在电脑前，把一天的采访素材整理出来。

    杨大爷的照片、小虎的照片、大姐的照片、大爷的照片、小伙子的照片、志愿者的照片，一张一张导出来，挑选、修图、排版。

    写到杨大爷那句话的时候。

    她停下来——“文明不是喊口号，是过日子。”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加粗。

    写到小虎那句话——

    “我要做文明小市民。”

    她又停下来，把“我要”两个字加粗，然后把小虎的照片放在文字旁边。

    照片里，小虎挺着小胸膛，眼睛亮亮的，阳光照在他脸上。

    林婉儿一直忙到深夜。

    ……

    第二天一早，创建主题报道在县电视台、县报、县政府网站、微信公众号同步推出。

    标题是林婉儿自己拟的，在办公室想了十几遍，最后写下四个字——

    “恩施心声”。

    副标题——“听听老百姓怎么说创建”。

    反响来得很快。

    早上八点，县电视台的新闻刚播出去，就有人打电话到县委宣传部。

    一个退休老干部说“这个报道好，老百姓说话，才是真话”。

    一个社区主任说“杨大爷那句话说得太好了，‘文明不是喊口号，是过日子’。我得把这句话贴到社区宣传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