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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倒完炉渣,身后一名码头工友立刻用地道的上海话抱怨起来:
“册那,今朝触尽霉头,一眼铜钿啊捞勿着!”他妈的老子今天的活,白干了!
“阿哥,倒炉渣不给工钱吗?”陈默故作不解地问道。
“侬新来个,侬勿晓得!东洋赤佬啥辰光拿阿拉当人看过了?去问伊拉要铜钿啊?寻吼司!直接请侬吃生活!”工友气得满脸通红。
“可恶的小鬼子!”陈默心中暗骂,嘴上却装作无奈道:
“那我们把三个锅炉的炉渣清完,要到什么时候?”
工友抬头看了看天色,苦着脸道:“差不多要到天黑了,今朝吾拉真是触霉头触了结棍哦,覅特忒倒霉!”
陈默也抬眼望了望天,此刻不过上午十一点,时间还绰绰有余。
他朝那工友安慰道:“老哥,逆来顺受吧,谁叫咱们穷人命苦呢。”
说完,陈默挑着空筐,再次朝甲板下的锅炉舱走去。
重返锅炉舱,陈默刻意放慢脚步,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角落、每一根管道。
巨大的锅炉如同三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昏黄灯光下散发着灼人热浪与刺鼻煤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前世跑过船,对船上蒸汽设备一点不陌生。
鲨鱼号刚停炉不久,蒸汽管道上的压力表,仍显示着5MPa的高压。
很快,他锁定第一个目标——锅炉顶部那只直径近三米的圆形汽包,正是二哈所说的承压壁要害。
陈默看准一段支撑钢架,手脚并用,身形如猿,敏捷地攀上四米多高的汽包顶端。
钢铁外壳还带着余温,烫得他手心发麻,可他毫不在意。
心念一动,一枚散发金属冷光的方块定时炸弹出现在掌心。
他将定时器拧到晚上十点整,按下启动键,秒针立刻开始转动。
刚把炸弹稳稳藏在汽包阴影处,下方忽然传来脚步声与倭国炉工的嘟囔声。
陈默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滚烫的汽包壁上,一动不动。
汗水瞬间浸透后背,分不清是热还是紧张。
幸运的是,那炉工只是路过,脚步声很快远去。
陈默暗暗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面。
整个安放过程不过两分钟,却惊险到极点。
下午清理另外两台锅炉时,陈默如法炮制,顺利安放好剩下两枚定时炸弹。
当最后一筐炉渣倒入江中,已是晚上七点。
陈默和另外几名工人,被那名八字胡倭国浪人像赶苍蝇一样撵下鲨鱼号。
他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如同浮棺般的巨轮,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寒光。
挑煤的工人早已收工,几人走下鲨鱼号后,便各自分散回家。
……
陈默回到蕃瓜弄赌坊时,已经晚上八点多。
后堂里,阿紫穿着一身白衫黑裙的学生装,快步迎了上来。
“默子哥,你回来啦!”
“嗯,今天上学怎么样?先生都教了些什么,有背《三字经》吗?”
“还好啦,先生说我们是新学,不用私塾那一套。学堂今天教了识字、音乐和数学。
我最喜欢音乐课,教课的是位留过洋的女先生,她好厉害,唱歌好听,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
阿紫絮絮叨叨,说得格外开心,陈默也听得满心欣慰。
十三岁的姑娘,本就该活得像花一样灿烂。
等阿紫讲完,陈默又问道:“学堂里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先生和同学们都很好,见我是插班生,都乐意帮我。”
“哦,没人欺负就好。真有人敢动你,跟哥说,哥揍得他爬不起来。”
“才不会有呢!”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陶四从外院走进来,朝陈默拱手道:
“默哥,上次菜刀帮火拼,我们死了四个兄弟,伤了十一个,其中重伤三人,轻伤的好得差不多了。
二帮主传下话来,要我们杀去菜刀帮地盘,把场子找回来。”
陈默眼神一凛:“上次菜刀帮损失比我们重得多,三十多号人死了一半,我们打赢了,还找什么场子?”
“默哥,这是江湖规矩。他们敢跑到我们地盘挑衅,咱们就得打回去,不然道上会笑话我们没面子。”
陈默双拳缓缓攥紧,冷冷扬了扬拳头:
“他妈的,拳头就是面子。
拳头硬——打得赢,才有面子;
拳头软——打不赢,谁他妈会给你面子!”
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斧头帮这是拿他当枪使。
打赢了,帮里抢地盘得利;
打输了,死几个外围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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