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紫插班时间晚，根据她现在的文化水平，是达不到小学毕业水平的。

    但由于学校考虑到她年龄实在太大了，不适合继续呆在小学堂，所以校方也给陈阿紫颁发了毕业证。

    不知道你们家长对她毕业后的学业作何打算？”

    “她今年13岁，按理应该去读中学了，只是她这成绩，我怕中学不会收。”陈默担忧道。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阿紫除了文化课水平差一点，体育、音乐、绘画等其他课的成绩都很优异。

    今年，闸北新成立了一所女子体育艺术专科学校。

    只是学费比普通女子中学贵一点，每学期30个大洋，管吃住。

    下学期我也要转到这个学校去教书，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就给阿紫报名了。”

    “学校的位置远吗？”

    “不远，就在外北渡桥北岸的邓脱路，距咱们大统路也就两公里的路程。”

    “那好，这事就按您说的办，谢谢先生了。”

    陈默说完，掏出一袋银元，递给林先生。

    “这是阿紫的学费，多出来的是感谢您的酬金。”

    林溪月接过钱袋，快速数了三十个大洋出来，然后把钱袋还给陈默，

    “我是阿紫的先生，为人师表，怎会收你们的酬金。”

    陈默不禁眼神一震！

    在这物欲横流的上海滩，不向‘钱’看的人可不多！

    心中不禁对林溪月升起了一股敬意。

    ……

    另一边，胡婷婷一大早便醒了，心里惦记着抗倭的大事，对女子师范学校的课程全然提不起兴趣。

    她叫了辆黄包，径直前往蕃瓜弄。

    车刚进弄里，一股混杂着垃圾腐臭、煤烟和潮湿霉味儿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坑洼不平的泥泞路两侧，挤满了低矮破旧的棚户。

    衣衫褴褛的人们或麻木、或好奇、甚至带着一丝不善的目光，打量着这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富家小姐。

    几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眼尖，立刻围了上来，跟着黄包车跑，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小姐行行好，赏几个铜板吧！”

    吓得胡婷婷心头一紧，抿着嘴，不敢应声，只得催促车夫快些。

    到了赌坊门口，有护院见到胡婷婷，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到赌坊来找刺激的，轰散小乞丐后，朝胡婷婷问道：

    “小姐是来玩牌的吗？”

    胡婷婷坐在黄包车上，并没有着急下车。

    她看了眼五大三粗的护院，又抬头看了看大门口的“赌”字旗，

    “这里是蕃瓜弄的赌坊吗？”

    在得到护院肯定答复后，她付了黄包车费，下了车。

    大着胆子朝护院继续问道：“请问，默哥在吗？”

    “你认识默哥？”

    “默哥给我留的地址，我是专程来找他的。”

    那护院一听是找“默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小姐是默哥的客人，真不巧，默哥去学堂给阿紫姑娘开家长会去了。”

    “阿紫姑娘是谁？默哥的妹妹吗？”

    胡婷婷是记得默哥说过，他有个妹妹，两人相依为命。

    “是的。小姐要是不嫌弃我们这里，请到赌坊里等，估计默哥中午前就能回来。”

    胡婷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跟着护院走进了赌房大厅。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烟草味、汗臭味和劣质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熏得她一阵反胃，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哟嗬！牛二！你小子哪儿勾搭个这么标志的小妮子，是来给老娘送新人的吗？”

    二楼栏杆处，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子端着茶杯，尖着嗓子喊道。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一楼正在赌牌九的众多赌客，

    十几道混杂着贪婪、审视和猥琐的目光，齐刷刷的焦聚在胡婷婷身上。

    胡婷婷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悔。

    “闭上你的臭嘴！”那名叫牛二的护院厉声呵斥，“这是默哥的贵客，惊扰了小姐，你有几个脑袋够赔？！”

    那老鸨子吓得手一抖，茶杯“啪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煞白的连连摆手：“哎呦喂！牛二爷，当我放屁！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可千万别在默哥面前跟我多嘴啊！”

    说完，她像见了鬼似的，慌忙躲回了身后的房间。

    大厅里那些原本不怀好意的目光，也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赌客们纷纷低下头，假装专注牌局，再不敢多看一眼。

    亲眼见识到“默哥”名号的威慑力，胡婷婷惊魂未定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

    这时，会计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