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统帅看向有吉暗，缓缓道：“大使先生，此事还需调查。东海海域复杂，海盗横行，未必就是我国所为...”

    “蒋先生，”有吉暗打断他，“帝国海军在袭击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副官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扭曲的金属片。

    有吉暗拿起一块，指着上面的标记：

    “请看，这是龙国江南制造局的标记。虽然被刻意磨损，但仍可辨认。”

    陈绍宽一把抢过金属片，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确实是江南制造局的标记。

    虽然江南制造局早就停产了，但早年流出的零部件，确实可能流落在外...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陈绍宽咬牙道，“可能是栽赃！”

    “栽赃？”有吉暗笑了，“陈部长，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吗？还是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蒋统帅一眼，“贵国政府，根本就是想包庇凶手？”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何应钦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有吉暗这是把话挑明了——要么交人赔钱，要么...战争！

    “大使先生，”何应钦勉强笑道，“此事...此事我们一定严查。只是需要时间...”

    “十天。”有吉暗竖起一根手指，“帝国只给贵国十天时间。十天后，若没有满意的答复...”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帝国海军，将自行采取必要措施。”

    说完，他微微鞠躬，带着副官扬长而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委座！”有吉暗一走，陈绍宽就忍不住了，“您看看！您看看倭国人那副嘴脸！他们这是把我们当殖民地啊！”

    蒋统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扶手，指关节泛白。

    何应钦叹了口气：“绍宽兄，少说两句吧...委座心里也不好受。”

    “他不好受？我更不好受！”陈绍宽眼睛红了，

    “我是海军部长！倭国人的军舰在我们的领海耀武扬威，我还要忍气吞声？！

    何部长，你知不知道，上个礼拜，倭国人的驱逐舰闯进舟山渔场，撞沉了我们三艘渔船！

    死了十几个渔民！我去交涉，他们说什么？说我们的渔船妨碍他们‘正常航行’！

    正常航行？！那是我们的渔场！”

    他越说越激动：

    “今天他们敢要搜查权，明天就敢要驻军权！

    后天呢？是不是要把整个东海都划成他们的内海？！

    何部长！你口口声声《何梅协议》，可那协议是怎么签的？

    是倭国人用刺刀顶在我们喉咙上逼着签的！

    今天让一寸，明天他们就要一尺！

    海军是没几艘像样的船，但骨气还有！”

    何应钦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法反驳。

    蒋统帅终于抬起头，看着陈绍宽：“说完了？”

    陈绍宽一愣。

    “说完了，就听我说。”蒋统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海军有骨气，我知道。陆军有骨气，我也知道。可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挡子弹吗？能拦住倭国人的军舰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绍宽，我知道你憋屈。我何尝不憋屈？我是一国领袖，却要看着外国人在我的国土上耀武扬威，还要忍气吞声...你以为我心里好受？”

    陈绍宽张了张嘴，没说话。

    “可有什么办法？”蒋统帅转过身，脸上写满疲惫，

    “打？拿什么打？海军那几艘船，够倭国人塞牙缝吗？陆军？

    中央军还在江西剿共，东北军丢了东三省，西北军、晋绥军、桂系...一个个心怀鬼胎。

    真打起来，谁会上？”

    他走到陈绍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绍宽，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我们整顿好了内部，等我们强大了...今天的屈辱，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陈绍宽看着蒋统帅，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领袖，如今鬓角已经斑白，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委座...”陈绍宽的声音哽咽了，“我...我憋屈啊...”

    “我知道。”蒋统帅叹了口气，“去查吧。倭国人要查，我们就查。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你心里有数。”

    陈绍宽明白了。

    查，是给倭国人一个交代。

    但查不查得到，查到了怎么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是...”陈绍宽夜道。

    “布雷，”蒋统帅对身边的陈布雷说道，“通知军统，倭国人要查上海那些帮派武装...虽然上海的黑帮都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