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分发到一半，问题来了。

    “凭什么把我们打散？”一个帮派成员不满地嚷嚷，“咱们兄弟在一块儿多少年了，现在分到不同班，不习惯！”

    “就是！”另一个附和，“咱们北站码头的兄弟就得在一块儿！分开算什么？”

    东北学生那边也有人不满。

    赵振北沉着脸找到陶六：“陶队长，我们东北老乡得在一起！打倭国人要心齐，分开没那股劲儿！”

    陶六正忙着登记，被两边一吵，头都大了：“这是大队长…默哥定的编制！你们有意见找默哥去！”

    “找就找！”李黑子梗着脖子，“咱们帮里兄弟讲义气，分开了还怎么讲义气？”

    “对！要分也行，把我们都分到步兵中队！我们要上前线！”赵振北也不退让。

    “都闭嘴！”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溪月走上前，目光扫过两边：“吵什么？这里是军营，不是菜市场！”

    她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两边都安静下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林溪月一字一句道，

    “编制是大队长亲自定的，自然有他的道理。帮派兄弟有身手，学生兄弟有文化，混编在一起，取长补短，有什么不好？”

    她看向李黑子：“李黑子，你们讲义气，我懂。但战场不是江湖，光讲义气没用，要讲纪律，讲配合。

    你把兄弟们捆在一起，是讲义气了，可万一你这个班打光了，其他班会救你吗？”

    李黑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又看向赵振北：“赵振北，你们东北老乡心齐，我也懂。可打仗不是打群架，要的是各兵种配合。步兵、水面、炮火，各司其职才能打胜仗。都挤在一块儿，炮弹来了谁挡？”

    赵振北低下头。

    “还有，”林溪月提高声音，“谁要是有意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破晓特别行动大队，不要不服从命令的兵！”

    全场鸦雀无声。

    远处，陈默站在一个土坡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溪月这姑娘，有做政治工作的潜力。”他低声自语。

    陶六趁机打圆场：“都听见没有？林教官说得对！编制是默哥定的，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走！

    不过走了就别后悔——每月三十块大洋的军饷，顿顿有肉的伙食，过了这村没这店！”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怨言的也闭嘴了。

    三十块大洋啊！国军普通士兵一个月才三块，这待遇上哪儿找去？

    “都没意见了？”陶六环视一圈，“没意见就继续领东西！下午开始训练！”

    新兵们重新排队，秩序井然。

    陈默走下土坡，来到木台前。陶六、毛贵、马三才连忙迎上来。

    “默哥。”

    “嗯。”陈默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领物资的新兵，“训练计划都清楚了？”

    “清楚了。”陶六道，“一个月队列训练，两个月战术训练。伙食按您说的，每人每天一斤米、半斤肉，蔬菜管够。”

    陈默又看向毛贵和马三才：“水面中队和炮火中队，训练要抓紧。特别是炮火中队，不识字的多，让溪月抽时间教他们认字。”

    “是！”

    “军饷呢？”陈默问。

    “新兵每月二十块大洋，考核合格后三十块。”马三才答道，“已经跟大家说了，士气很高。”

    确实很高。陈默看到那些新兵领到军装时脸上的笑容，听到伙食标准时的欢呼，就知道这笔钱花得值。

    “训练要严格，但别把人练废了。”陈默最后叮嘱，“特别是那些学生，没吃过苦，循序渐进。”

    “明白。”

    陈默又看向林溪月：“溪月，思想工作你多费心。帮派和学生的矛盾，要化解，不能激化。”

    林溪月点头：“陈先生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交代完毕，陈默转身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明天是阿紫到女子体育文艺专科学校报到的日子，他得送妹妹去报名。

    ……

    女子体育文艺专科学校位于共租界外北渡桥北岸的邓脱路，是一所新办的私立学校。

    校舍是租的一栋三层洋楼，操场不大，但收拾得整洁。

    陈默开车送阿紫到校门口时，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学生在了。

    阿紫今天穿了身蓝布学生装，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清清爽爽。

    “哥，我有点紧张。”阿紫抓着陈默的衣角。

    “紧张什么？”陈默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又不是去打仗。”

    “可我...我就是紧张！”阿紫声音越来越小。

    陈默心里一酸。

    阿紫是他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