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弟，”他拉着陈默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这艇...太好了。可我带来的兵，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陈默会意：“陈部长的意思是？”

    “能不能...让他们留在你这儿训练？”陈绍宽恳切道，“跟着你的兵学，尽快形成战斗力。”

    陈默沉吟。

    “你放心！”陈少宽连忙道，“他们绝对服从管理！你该怎么练就怎么练，练死了我担着！”

    陈默笑了：“陈部长言重了。留下可以，但我有言在先——训练很苦，我的教官很严。”

    “严好！严才好！”陈少宽连连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陈绍宽便带着五艘鱼雷艇的钥匙，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带来的五十五名海军士兵留了下来，编入水面中队跟训。

    临走前，陈少宽再次握住陈默的手：“陈老弟，海军...拜托了。”

    “必不负所托。”陈默郑重道。

    军车远去，训练营重归平静。

    陈默站在码头上，看着夕阳下的舰队。十五艘鱼雷艇、六艘潜艇、一艘运输船，在苏州河上一字排开，气势恢宏。

    王光富悄悄走过来：“默哥，张啸天那边有动静了。”

    陈默头也不回：“说。”

    “他最近和倭国领事馆走得很近。”王光富压低声音，“昨天，有人看到倭国特工进了他的公馆。”

    陈默冷笑：“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可是...”

    “真正的敌人，”陈默转过身，望向吴淞口方向，“在那里。”

    夜幕降临，训练场上灯火通明。口号声、操练声、轮机轰鸣声，交织成一支雄壮的战歌。

    江防十三大队，正式成军。

    而百公里外倭国第三师团的营地，灯火同样通明。

    山雨欲来。

    ……

    夜，十一点。

    虹口道场地下密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亮着。

    灯光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更劣质茶水的味道。

    张啸天跪坐在茶台一侧，背微微弓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擦，也不敢抬头，只是盯着眼前茶杯里那圈涟漪——那是他刚才放杯子时，手抖留下的。

    茶台对面，伊藤清水正慢条斯理地沏茶。

    这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中分头，戴金丝眼镜，穿着和服，看起来像个学者。

    但那双从镜片后透出的眼睛，冷得像蛇。

    “张桑，”伊藤开口，声音很轻，很柔，“你的，让我失望。”

    茶杯轻轻放在张啸天面前，茶水晃了晃，没洒出来。

    张啸天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伊藤阁下，我...”

    “八师的行动，”伊藤打断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找到神秘快艇，还打草惊蛇。林俊杰那个废物，不但没伤到陈默分毫，反而上门道歉，赔了五万大洋。”

    他啜了口茶，抬眼：“张桑，这就是你的‘安排’？”

    张啸天冷汗下来了：“阁下，林俊杰是皖系旧部，我...我亲家公也已经不在位置上了，指挥不动...”

    “指挥不动？”伊藤放下茶杯，笑了，笑得很冷，“那张桑，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用？”

    旁边跪坐的女秘书——穿着和服，面容姣好，但眼神空洞——在本子上记录着，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张啸天脑子飞速转动，“陈默那小子狡猾，训练营戒备森严，我的人进不去。但那些快艇...”

    “快艇怎么样了？你有线索了？”伊藤问。

    “没线索。苏州河一带的码头我都问遍了，没人见过那些快艇下水。”

    张啸天低下头，又道：“码头是杜月生的地盘，也可能是他们没说实话。”

    伊藤沉默了一会儿。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张桑，”伊藤终于开口，重新倒茶，“对付陈默，要换思路。”

    张啸天抬头。

    “擒贼...”伊藤将茶壶放下，缓缓吐出三个字，“先擒王。”

    张啸天一愣。

    “陈默一死，”伊藤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他那些手下，自然树倒猢狲散。什么破晓帮，什么训练营，什么医馆超市...群龙无首，自然瓦解。”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到时候，闸北、北站、虹口的地盘，都归你。那些医馆，那些超市，那些日进斗金的生意...都是你的。”

    张啸天呼吸急促起来。

    “皇军，”伊藤靠回坐垫，“会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