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怒，拍着桌子：

    “还有国军！刚刚领事馆转来他们的照会，说我们‘擅自越界袭击其江防第十三大队’，他们‘自卫反击’，全歼了来犯之敌！还对我们提出‘严重抗议和谴责’！”

    他抓起那份照会，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杀了人！还抗议！羞辱！这是对我藤田进，对第三师团，对帝国陆军的羞辱！！”

    作战室里，所有参谋低头噤声，大气不敢出。

    “第五联队的作战方案呢？！”藤田进吼问。

    一个参谋连忙上前，递上文件：

    “联队长提议，用火车运送第一步兵大队、炮兵中队和坦克中队，在芦苇荡外围下车。

    先用炮火覆盖，再用坦克冲锋，步兵跟进。预计两小时内结束战斗。”

    藤田进扫了一眼方案，冷笑：“第三师团最精锐的第一大队1100人，加6门92式步兵炮，加12辆97式中型坦克，去打一群拿木棍的农民？”

    他抓起佐佐木拍的照片，一张张翻看，越看越气。

    “这是要让大本营看我们的笑话吗？”他怒吼，“传我命令，让山佐大队去！告诉山佐横二，务必全歼，一个不留！如果失败，让他自己剖腹，不用回来了！”

    横川一惊：“阁下，只派一个大队？野田中队的前车之鉴...”

    “野田是废物！”藤田进瞪眼，“山佐大队是第三师团的王牌！如果连一群农民都打不过，那第三师团也不用打仗了，全体回国切腹算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明日凌晨3点下达作战命令，五点上车，七点到达指定地点，十点前必须打响战斗，十二点完成战斗任务。”

    “...哈依。”

    横川退下，心里隐隐不安。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那些拿木棍的士兵，那些简陋的营地...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师团长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再多说。

    只能希望，山佐大队...别重蹈覆辙。

    ……

    次日凌晨三点，宝山军营。

    山佐横二被叫醒时，还有些迷糊。但当听到命令内容，他瞬间清醒了。

    “剿灭芦苇荡的支那武装？就我们一个大队？”

    “是，大队长。师团长亲自点名，说这是送上门的功劳。”

    山佐横二眼睛亮了。

    他是第三师团第五联队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军衔少佐。从军十五年，参加过日俄战争、淞沪抗战，战功赫赫。

    但来上海已近月余，除了训练就是驻防，骨头都闲出锈了。

    现在，终于有仗打了。

    而且对手听起来很弱——据说是支那的“江防保安部队”，只有三百人，装备简陋。

    “传令！”他跳下床，“全大队紧急集合！训战一体，轻装出发！”

    命令传下去，军营里一片忙碌。

    士兵们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穿衣戴帽，检查装备。

    凌晨四点，全大队一千一百人集合完毕，分乘数十辆卡车，驶向火车站。

    闷罐车厢里，空气混浊。

    士兵们挤在一起，哈欠连天。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饭也没吃，个个饥肠辘辘。

    “喂，井上，”一个二等兵捅了捅旁边的老兵，“你说，咱们这是去哪？”

    老兵井上四十多岁，参加过日俄战争，是大队里资格最老的兵。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含糊道：“谁知道。训战一体…听说是去剿匪。”

    “剿匪？土匪？”

    “差不多吧。说是支那的一支保安部队，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二等兵笑了，“咱们一个大队打三百人？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一大早折腾，出发时也不发点干粮，肚子都饿了，还不知道早饭吃啥？”井上说道。

    “是呀，我就想吃当兵时母亲给我做的青蛙馒头。”二等兵说道。

    “你是爱知县的吧，你们那里的青蛙馒头是吃了能保平安，但我还是更喜欢你们那里的馒鱼饭，可香了…”

    车箱里，听着两人聊起吃的，都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少废话，”旁边的小队长西村三郎呵斥，“都安静！养精蓄锐！”

    西村三郎自己也饿了。

    他早上起得急，忘了让炊事班准备干粮。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现在看这架势，怕是要到中午才能吃上饭。

    火车“咣当咣当”地行驶，速度不快，大概每小时三十公里。

    天色渐渐亮起来，车窗外是江南水乡的景色——稻田、河流、村庄。

    早上七点，火车停了。

    “下车！集合！”

    士兵们鱼贯下车，在站台列队。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