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别看了！”马三才吆喝，“长兴岛更大，到了那儿随便你们造！”

    运输船缓缓驶离码头，朝长江口方向驶去。

    两艘鱼雷快艇一左一右护航，像两条鲨鱼护卫着鲸鱼。

    船上，炮兵们趴在船舷，看着越来越远的训练营。

    “住了这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啥？到了长兴岛，咱们建更好的！”

    “就是！听说那地方靠海，还能抓鱼吃！”

    说说笑笑中，离别的愁绪淡了些。

    下午两点，第二批撤离。

    这次是步兵中队主力，三百人，加上部分重装备。

    陶六带着士兵登船，工兵班最后撤离，他们要把“礼物”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都检查过了，”工兵班长向陶六汇报，“三十六个诡雷，五十八颗地雷，十二个饵雷，全部就位。水源地下了三包泻药，够一千人拉三天。”

    陶六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画了几笔。

    这是布雷图，他复制了一份，自己留着。万一以后还要回来，别把自己人炸了。

    “撤！”

    工兵班最后登船。运输船再次起航，朝长江口驶去。

    营地里，只剩下指挥部、后勤人员，以及水面中队的部分人员，总共不到一百人。

    林溪月带人做最后检查。能带走的全带走了——粮食、弹药、药品、工具、被服，甚至锅碗瓢盆。

    带不走的，比如一些笨重的家具、训练器材，堆在空地上，浇上汽油。

    “烧了，不留一点东西给鬼子。”陈默的命令，她严格执行。

    下午四点，第三批撤离。

    后勤人员、医护人员、伙夫，以及剩余的物资，全部上船。

    运输船离岸，营地里只剩下陈默、毛贵，以及几个警卫，总共不到二十人。

    天色渐暗，夕阳把芦苇荡染成一片金红。

    陈默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指挥部、营房、训练场、食堂、医务室...每个地方，都留下过记忆。

    在这里，八百个新兵变成了战士。在这里，他们两次全歼倭军，打出了威风。

    但，该走了。

    他走到指挥部，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想了想，拿起一根粉笔，在墙上写了几个大字：

    “倭寇与狗，不得入内。”

    字迹潦草，但有力。

    “走吧。”他转身，对王光富说。

    最后一批人登上运输船。毛贵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营地，突然说：“默哥，咱们还会回来吗？”

    “会。”陈默望着夕阳下的芦苇荡，“等咱们足够强的时候，不光要回来，还要打到倭国本土去。”

    船，驶入长江。

    夜幕降临，江面上只有船灯点点。远处，上海的灯火依稀可见，像一片星海。

    但陈默知道，那片繁华之下，已是危机四伏。

    长兴岛，是新的开始。

    ……

    深夜，长兴岛南岸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个简陋的木头栈桥，年久失修，踩上去嘎吱作响。栈桥旁停着几条小渔船，在江水中轻轻摇晃。

    第一批到达的部队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马三才带着炮兵，在栈桥边搭了临时帐篷，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运输船靠岸，陈默跳下船，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长兴岛，到了。

    他举目四望。夜色中，只能看到岛的轮廓——东西长，南北窄，像片漂浮在江中的树叶。

    岛上没有电，只有零星的渔火。空气里弥漫着江水的腥味和芦苇的清香。

    “默哥！”马三才跑过来，“你们可算到了！我们都等急了！”

    “情况怎么样？”

    “岛上人不多，就百来户渔民，分散在几个村子里。我们登岸时，他们都躲起来了，不敢出来。但有一个老头主动来找我们。”

    “老头呢？”

    “在帐篷里，我让人给他饭吃，他不敢吃，就坐着。”

    陈默点头，跟着马三才来到临时指挥部——就是个稍大的帐篷，里面点着煤油灯。

    帐篷里坐着个老头，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穿着粗布衣服，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很干净。看到陈默进来，他颤巍巍站起来，想跪。

    “老人家，使不得。”陈默扶住他，“我们是国军，奉命驻防，不会扰民。”

    老头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陈默，用生硬的官话说：“长...长官，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海军江防部队，江防十三大队。我叫陈默，是大队长。”

    “江防...”老头眼睛突然亮了，“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