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下太郎额头汗更多了，“陆军大本营确实如此通报。但下官刚才也致电核实，他们坚称战报准确无误。”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大清中将慢悠悠开口：

    “陆军的话要是能信，支那人早就投降了。现在他们提出一个方案，说只要开战，陆军三个月就能拿下龙国。”

    米外黑政摆摆手：“长谷君，你第三舰队的加贺号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加贺号，长谷大清腰杆挺直了：

    “去年六月进佐世保船厂，历时八个月现代化改造。

    三层飞行甲板改为一层全通式，舰载机从六十二架增加到七十架——包括新型九六式艇载战斗机、九七式舰艇攻击机。

    航速从二十六节提到二十八节，新装了对空搜索雷达、水上侦察雷达。”

    加贺号三层甲板改装成一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豪：

    “现在加贺号配属长门级战列舰‘陆奥号’，两艘妙高级重巡‘那智号’、‘羽黑号’，

    两艘轻型巡洋舰‘神通号’、‘川内号’，六艘绫波级驱逐舰，外加两艘补给舰。

    这是帝国在远东最强大的航母战斗群。正准备去黄海和东海巡航，以彰显我大倭国海军实力。”

    米外黑政走到墙上的巨幅东亚海图前，手指从九州岛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戳在上海的位置。

    “去上海。”

    “大臣？”长谷大清一愣。

    “让加贺号战斗群开进长江口，就堵在吴淞口。”

    米外黑政转过身，眼睛在烟雾里闪着凶光，

    “西洋人不是喜欢看热闹吗？让他们看个够！看清楚谁才是远东的主人！”

    “可是……”参谋副官小心翼翼道，“公共租界工部局那边，英美法的态度……”

    “态度？”米外黑政笑了，笑得阴冷，

    “十年前华盛顿海军条约，帝国被迫接受五:五:三的比例，英美主力舰吨位是我们的两倍。但现在呢？”

    他走到窗前，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造船厂轮廓：

    “帝国在造大和级战列舰，七万吨，460毫米主炮！等这两艘巨舰下水，太平洋上就没有什么五国条约，只有帝国的旭日旗！”

    会议室里一片肃静。

    “加贺号明日启航。”米外黑政一字一句，

    “十日后，我要在上海看到帝国海军的力量。让那些西洋佬记住——在远东的海面上，谁说话才算数！”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申报》报馆后门，几十个报贩子挤在铅字味浓重的印刷车间门口。

    印刷机隆隆作响，刚出炉的报纸还带着油墨的温度，一捆捆被扔出来。

    “快！快点！今天加印三万份！”管事的老徐嗓子都喊哑了。

    头版通栏大标题，墨色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倭寇军舰外滩沉没！神秘英雄显神威！”

    副标题小字：“昨夜黄浦江突发爆炸，出云号报废、三艘驱逐舰沉没，疑为抗倭义士所为。”

    配图是模糊的远景，但能清楚看见出云号倾斜的舰体、江面上燃烧的火光。

    照片右下角，还能隐约看到一艘小艇的尾迹。

    “我的娘嘞！”一个年轻报贩抓起一份，眼珠子瞪得溜圆，“真的假的？出云号报废？”

    “废话！照片都登出来了！”老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赶紧上街！今天这报纸，一块大洋一份都有人抢！”

    法租界霞飞路。

    “号外！号外！小鬼子兵舰被炸沉了！快来看嘞！”

    十五岁的报童阿毛嗓子亮，举着报纸从街头跑到街尾。他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短褂，但今天腰杆挺得笔直。

    包子铺老板老王刚揭开蒸笼，白汽腾腾里听见喊声，手一抖，包子掉回笼屉。

    “阿毛！拿来我瞧瞧！”

    老王接过报纸，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识字不多，但“倭寇旗舰”、“沉没”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照片上那艘熟悉的、天天在外滩耀武扬威的铁灰色军舰，真的歪了，真的在冒烟。

    “苍天有眼啊！”老王突然吼了一嗓子，把排队买早点的街坊都吓了一跳，“苍天有眼！这帮畜生！这帮畜生也有今天！”

    排队的一个戴眼镜先生扶了扶镜框：“王老板，报纸给我看看。”

    他接过报纸，仔细读了全文，嘴角慢慢扬起：“‘疑为抗日义士所为’……写得好，写得好啊。不明说，让倭寇猜去。”

    “先生，”老王凑过来，压低声音，“您说……是谁干的？”

    眼镜先生把报纸叠好，掏出两个铜板买下：“谁干的重要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