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 作战参谋站在前面，声音冰冷，

    “明天的任务很简单 —— 摧毁长兴岛。

    摧毁岛上所有防御设施、军营、码头。必要的时候，使用燃烧弹。”

    一个年轻飞行员举手：“长官，岛上可能有平民……”

    参谋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

    “在帝国军人眼中，只有敌人和非敌人。长兴岛现在驻有龙国军队，那就是敌人。

    至于平民 —— 如果他们选择跟敌人站在一起，那就一起毁灭。”

    没人再说话。

    待命室里只有呼吸声，粗重而压抑。

    上海，军统站。

    张立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密报。

    “倭驻沪海军陆战队暗中集结，疑似准备配合航母行动。”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装进信封，封好。

    “来人。”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

    “把这个，连夜送到长兴岛，亲手交给陈默。”

    “是。”

    手下接过信封，转身离开。

    张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上海滩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但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明天，长江口会变成一片火海。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陈默，” 他低声说，“你可别让我失望。”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像战场上即将燃起的烽火。

    ……

    天还没亮透，海天交界处只泛起一层鱼肚白。

    加贺号航空母舰巨大的身躯在晨雾中缓缓前行，甲板上却早已是一片沸腾。

    螺旋桨的嘶吼、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地勤人员的呼喊搅在一起，撕碎了黎明的宁静。

    塔台指挥室里，稻横生中将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死死锁着甲板上那些已然启动、随时待命起飞的飞机。

    五十八架。

    战斗机十八架，攻击机十八架，轰炸机二十架，侦察机两架。这是他手里能凑齐的全部家底。

    “司令官阁下。”副官渡边八袋少佐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

    “航空大队都准备好了，按您的命令，五十八架飞机全数参战。

    现在编队离长江入海口鸡骨礁还有三十海里，东北风，三级，正适合起飞。”

    稻横生没回头，只淡淡问：“原田大雄呢？”

    “原田大队长已经在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后座坐好了，这次亲自带队指挥。”

    稻横生点了点头。

    原田大雄是他手下最得力的航空指挥官，打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还击落过七架龙国飞机，有“空中之狼”的绰号。

    让他带队，放心。

    “几点了？”稻横生又问。

    “六点整。”

    稻横生转过身走到通讯台前，抓起话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十二架飞机。

    昨天损失的十二架飞机、十二名飞行员，像十二根刺扎在他心上。

    更让他难受的是中队长桥本四郎临死前发回的最后通讯——

    “遭遇地面密集防空火力……”

    “全中队玉碎……”

    玉碎。这两个字像耻辱的烙印，烫得加贺号的荣誉簿都发疼。

    “起飞。”稻横生对着话筒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顺着舰内广播传遍了整艘航母。

    甲板上，起飞指挥官挥起信号旗。

    第一架九六式战斗机顺着滑道加速，像支离弦的箭冲离甲板，机头一扬便腾空而起。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发动机轰鸣声震耳欲聋，甲板上热气蒸腾。地勤人员弓着腰在飞机间穿梭，做最后的检查。

    原田大雄坐在08号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后座机枪手位置——这儿视野好，能看清整个编队。

    他戴着飞行帽和风镜，透过舱盖望着外面，一架架飞机冲上天空编队，战斗机在两侧护航，攻击机在前，轰炸机居中，侦察机垫后。

    五十八架飞机排起庞大的攻击阵形，活像一群黑秃鹫。

    原田打开机载无线电，调到编队频道：

    “各机注意，我是原田。保持队形，高度三千，航速三百八，目标——长兴岛。”

    飞行员们齐声回应：“明白！”

    原田顿了顿，又叮嘱：“长兴岛地面有防空炮，昨天桥本中队就是栽在这儿的。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许轻敌，听我命令行动。”

    “是！”

    编队调整方向，朝着西南的长兴岛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