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加贺号航母编队，堂而皇之闯我上海十二海里领海，舰载机敢往我内陆飞，战列舰抵着我海岸线耀武扬威——这叫心平气和？”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像重锤砸在桌面上，震得人心头发紧。

    重光葵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浅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

    “张司令稍安勿躁，我想提醒您，国际法早有定论，领海宽度为三海里，并非贵国所说的十二海里。”

    “那是你们倭国的国际法！”张自中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龙国三年前就已宣布，领海宽度为十二海里，你们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故意挑衅，还是真当我们好欺负？”

    “那只是贵国单方面的声明，并未得到国际社会承认，算不得数。”

    重光葵依旧笑得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我们龙国的领土主权，轮不到外人来承认！”张自中拍了下桌沿，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眼看两人就要吵崩，何应钦赶紧抬手打圆场，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好了，张司令息怒，公使先生也莫较真，这事先放一放，先放一放。

    公使先生，咱们还是说说陆奥号被击沉、飞机被击落的事吧……”

    “这正是我要向贵方讨要说法的。”田中健司猛地接过话头，语气陡然尖锐，

    “我帝国海军陆战队，只是在长江北道水域进行例行演习，却遭到长兴岛守军的无故袭击，两千多名帝国军人壮烈玉碎！

    张司令，这件事，贵方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还要予以赔偿！”

    “解释？”张自中猛地站起身，手指着田中健司的鼻子，怒火中烧，

    “《淞沪停战协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倭军在上海的驻守范围，仅限于沪宁铁路沿线十公里内！

    你们搞演习，向我方报备过吗？

    没有！未经允许越界，就是入侵，我龙国军队有权反击，何需向你们解释？”

    他往前迈了半步，气势如虹：

    “还演习？骗鬼呢！上百艘登陆艇，载着两千多全副武装的士兵，直扑长兴岛——这叫演习？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武装入侵！当我们龙国人都是傻子吗？”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藤田进的脸涨得像猪肝色，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泛白，喉间喘着粗气，像是随时要拔刀相向。

    就在这时，土肥原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裹着寒意，像毒蛇在暗处吐信，一口流利的北京腔慢悠悠响起：

    “张司令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怕是忘了——帝国陆军的五个师团，此刻已在大本营集结完毕。”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龙国代表，眼神阴鸷，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今日谈判若不能遂我帝国心意，这五个师团，明日便开赴上海，为玉碎的帝国将士偿命。”

    张自中也笑了，笑声冷得像冰碴子，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千钧力道：

    “五个师团？来得正好。我张某人向来管杀不管埋，长兴岛能埋两千倭兵，上海滩这块地，埋五万也绰绰有余！”

    “你找死！”藤田进霍地站起身，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生吞了张自中。

    “坐下！”重光葵低声喝止，语气严厉，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他清楚，此刻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藤田进狠狠瞪着张自中，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僵持了许久，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坐回原位，双手攥得咯咯作响。

    何应亲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慌忙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打圆场道：

    “诸位莫要动气，莫要动气。龙倭两国比邻而居，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公使先生，贵方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言，咱们慢慢商议。”

    重光葵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缓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何应钦面前：

    “既然何部长这么说，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帝国提出五个条件，只要贵国悉数答应，长兴岛之事，便可和平解决。”

    何应亲连忙点头，语气讨好：“请讲，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配合。”

    “第一，”重光葵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协商的强硬，

    “立即解散江防新一团，处决此次事件的首犯陈默。”

    张自中眉头微微一挑，眼神沉了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却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倭国提出更过分的条件，也在看何应亲的态度。

    “第二，将宝山、嘉定两县划为帝国军队永久驻地，贵国军队不得擅自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