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枪杆子还在我手里，弟兄们还在我身边，我照样能守长兴岛，照样能打鬼子，你能奈我何？”

    何应亲的脸彻底黑了，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陈默，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小小的团级军官，竟然敢公然顶撞他这个军政部长，竟然敢无视军政部的命令！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帽子，狠狠摔在桌面上，怒吼道：

    “好！好！陈默，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脸色铁青，

    黄怀俊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

    吴启年站起身，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跟着去了。

    陈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屋里，孔令辉还没有走，他想再做一次努力，

    “陈团长，您……您刚才太冲动了，何应钦毕竟是军政部长，您这么顶撞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新一团怕是会有大麻烦啊。”

    “太冲动？”陈默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不觉得冲动。跟何应亲这种人，没必要客气，你越软，他就越得寸进尺。

    他想拿番号、拿编制威胁我，想抢走我们的装备，没那么容易。”

    “可他是军政部长，手里握着大权，要是他真的派中央军来对付你，就算有先进的装备，也很难抵挡啊。”孔令辉依旧满脸担忧。

    “军政部长又怎么样？

    枪杆子在我们手里，弟兄们同心同德，就算他派中央军来，就算他联合倭国人来，我们也能挡得住。

    他想动我们，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孔令辉见劝不了陈默，没有挽回的余地，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出了门，

    陈默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一行人正匆匆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陈子，”陈默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陈子，

    “你觉得，何应亲会善罢甘休吗？”

    陈子想了想，“不会。他心胸狭窄，又极好面子，这次被您当众顶撞，丢尽了脸面，肯定会报复我们。”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陈默又问道。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陈子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他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不敢轻易派中央军来攻打长兴岛，

    最有可能的，是动军统——军统擅长暗杀、破坏。

    他们很可能会派杀手来刺杀您，或者派特务来破坏我们的装备、我们的防御。”

    陈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军统那边，确实要多加防备。另外，还有倭国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倭国人这次谈判失败，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丢了战列舰，丢了飞机，丢了士兵，丢尽了脸面，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大概率会动武，派军队来攻打长兴岛。”

    “对。”陈子点点头，“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加固防御，随时应对倭国和军统的袭击。”

    陈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上海和长兴岛的方向，

    “那就让他们来。软的硬的，文的武的，明的暗的，我陈默，我江防新一团的弟兄们，都接着！

    不管是谁，不管来多少人，只要敢来犯，就叫他有来无回！”

    ……

    深夜十一点，上海饭店三楼的套房里还亮着灯。

    何应亲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手里攥着电话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话那头是庐山，美庐别墅。

    “校长，”何应亲的声音有些发干，“倭国人今天提出了五个条件，我念给您听……”

    他一字一句地把重光葵那五个条件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何应钦都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统帅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敬之啊，你怎么看？”

    “条件太苛刻了，”何应钦连忙说，“一条都不能答应。尤其是第一条，要处决陈默——他现在是抗倭英雄，全国人都看着，杀了他，公开处决他，对民众无法交待。”

    “嗯。”统帅应了一声，顿了顿，“陈默装备的事，谈得怎么样？”

    何应钦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才是重点。

    “校长，”他斟酌着措辞，“陈默这人桀骜不驯，谈起装备，只说是从美国、苏联走私的试验品，死活不肯交出来。”

    “不肯？”

    “不肯。”何应钦压低声音，“他还放话说，他的枪只打鬼子，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