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清晨，长兴岛司令部会议室。

    窗外飘着细雨，江面雾蒙蒙的。会议室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气扑面。

    陈默坐在主位，左边分座着是陈子和陈卯，右边是林溪月和陈寅。孙启年坐在对面，摊开笔记本。

    庞大海和刘世渊也列席，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眼神偶尔交错，又迅速分开。

    “先说雷达站。”陈默看向陈子。

    陈子翻开文件夹。

    “佘山岛505雷达站，主体设备昨天运抵。利用原国军营房改建，机房、供电、天线基座已完工。安装队今早六点登岛，今天就能完成安装，进行调试。”

    陈默点头。

    “海上有倭国和欧美等国的军舰，也有外国人的商船，奈山岛自身的防御工作也要加强。”

    “从防卫营调了两门25毫米带火控雷达的双联高射炮，还安装了两架上游-1岸基导弹发射架，配八枚导弹。”陈子说。

    “好。”陈默摆摆手，“晚上十点，我要看到雷达开机。你亲自去盯着。”

    “是！”

    陈默转向林溪月。

    “招兵工作，怎么样？”

    林溪月翻开本子。

    “昨天下午，派了五个工作组过江，每组五人，由老战士带队，联合破晓集团保安部，在复旦大学、交通大学、同济大学设点，还在十六铺码头、杨树浦工厂区设了临时报名处。

    截止昨晚，初步登记有意向的青年八百二十一人，其中大学生二百零七人，码头工人二八十四人，工厂工人三百三十人。”

    “背景呢？”

    “正在核实。按您的要求，必须有户口或学籍证明。招兵干部要上门走访，核实家庭情况、社会关系。但……”

    林溪月顿了顿，“工作量很大。八百多人，分布在全市，全部上门，至少需要十天。招够六千人的话，时间会更长。”

    陈默沉默了几秒。

    “必须查。宁可慢，不能乱。日本人的间谍，军统的特务，甚至江湖帮派的人，都可能混进来。新兵营是部队的根，根烂了，树就倒了。”

    “关于时间问题，招满两千，就送到长兴岛训练，分成三批，三个月内完成全部6000人招兵工作。”

    他看向孙启年。

    “政治部配合。抽调干事，协助走访。重点查三条：

    一、直系亲属有没有在敌占区的；

    二、本人有没有特殊经历，比如留过学、去过倭国、在租界洋行做过事；

    三、社会关系有没有可疑人员。”

    孙启年点头，快速记录。

    “另外，”陈默补充，“招兵标准要卡死。年龄十八到二十五，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文化程度……尽量要高的。

    大学生优先，工人里读过夜校的优先。不识字的，暂时不收。”

    “这……”庞大海犹豫了一下，“司令，有些好苗子，就是家里穷，没念过书，但身子骨结实，人也老实……”

    “可以进后勤，进工程队，进运输队。”陈默说，“但一线作战部队，必须识字。以后我们的装备越来越复杂，不识字，看不懂说明书，看不懂地图，打不了现代战争。”

    庞大海不说话了。

    陈默看向林溪月。

    “你今天就过江，亲自盯着。招兵点尽量设在租界外，避免麻烦。带一个警卫班，注意安全。”

    “是。”林溪月合上本子。

    “嗯。”陈默点头，顿了顿，“我也要过江，回99号公馆一趟。阿紫和谷小曼跟我去。”

    林溪月抬头看他。

    “有急事？”

    “有点私事要处理。”陈默没说透。

    他心里一直在悬着自己势力范围内能杀死涩谷伊之的高手是谁。

    散会后，林溪月去安排警卫班。陈子去准备登岛。孙启年去抽调人手。庞大海和刘世渊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

    上午十点，外滩，99号公馆。

    小轿车缓缓停在铁艺大门前。

    雨停了，但天还阴着，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色的天空。

    陈默按了下喇叭。

    “嘀——”

    门卫室的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出一张脸——是王老头。

    他戴着老花镜，眯着眼往外看，看清车牌和车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推开窗户。

    “东家？”

    陈默摇下车窗。

    “开门。”

    “哎，哎！”王老头手忙脚乱地从传达室出来，掏出一大串钥匙，找到那把最大的，插进锁孔，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门轴“嘎吱”一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轿车驶入院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