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门被猛地推开，胡婷婷气喘吁吁跑进来，脸涨得通红。

    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军装扣子都没扣好，头发也有些乱。

    “婷婷！”胡夫人站起来，眼圈顿时红了，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连封信都不写……”

    “妈！”胡婷婷又羞又急，“你说什么呢！什么下聘，什么婚事！我跟陈司令就是工作关系！他带我打鬼子，干革命！”

    “女孩子家，打打杀杀……”

    “妈！”胡婷婷提高声音，“我现在是破晓军海军支队运输艇中队的中队长，上尉军衔！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唱歌弹琴的胡婷婷了！手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呢！”

    胡夫人被女儿的气势镇住，一时说不出话。

    胡清同连忙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婷婷，你妈也是担心你。”

    胡婷婷红着眼，看了陈默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陈默也有些尴尬，干咳一声：“那个……胡先生刚才说，有正事？”

    胡清同如蒙大赦，连忙道：“对对，正事。陈司令，我这次来，是受公共租界工部局委托，来跟你谈谈租界的事。”

    陈默神色一正：“我的条件，昨天已经通过媒体公布了。工部局有意见？”

    “意见很大。”胡清同苦笑，“但……他们没得选。”

    他顿了顿，道：“昨天十一国开了紧急会议。会上同意，五天内，把各国在租界的军舰、护商军队，全部撤出。”

    陈默点头：“这是应该的。龙国领土，不该有外国军队。”

    “是。”胡清同道，“但问题来了。军队一撤，租界里各国商人的安全，就全靠保安团了。保安团什么水平，陈司令你也知道——吓唬老百姓还行，真遇上事，根本指望不上。”

    陈默冷笑：“所以他们想让我破晓军当保镖？”

    “就是这个意思。”胡清同压低声音，“工部局希望，租界如果受到攻击，破晓军能施以援手。当然，费用可以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其实，他们防的就是你。”

    陈默笑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靠在椅背上，“回去告诉他们：只要他们重新跟中央政府签订租地合同，承认龙国主权，我破晓军本就是驻防长江出海口的，守护上海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胡清同眼睛一亮：“陈司令答应了？”

    “答应了。”陈默道，“但有条件。第一，保护费得先说清楚，按年支付，概不赊欠。第二，我的兵只负责对外防御，租界内部治安，还是他们自己管。第三，我的兵进租界，要畅通无阻。”

    胡清同连连点头：“这合理，我回去跟他们说。不过……”他犹豫一下，“租界的租期，怎么说？还有租金、管理权这些……”

    “这些你们得去问国府。”陈默道，“我只是个带兵的，不管民政。”

    胡清同苦笑：“昨天就问过了。国府那边说，上海租界的事，让跟破晓军谈。他们只负责收租金。”

    陈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蒋统帅这是甩锅。

    谈成了，国府收租金，名利双收。谈崩了，是破晓军和列强撕破脸，国府还能出来当和事佬。

    “国府这算盘，打得精啊。”陈默冷笑，“只要成果，不要过程。”

    胡清同小心道：“那陈司令的意思是……”

    陈默沉思片刻，道：“既然国府让我谈，那我就谈谈。不过我的条件，他们未必能接受。”

    “陈司令请讲。”

    陈默站起来，走到墙边地图前，指着公共租界区域。

    “第一，租期和租地，要打乱重谈。不再将整个公共租界33503亩地，打包租给十一国。而是按照各国商人、企业、机构实际占用的土地，分别出租。”

    胡清同眼睛瞪大：“这……这可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陈默继续道，“租地合同，不跟各国政府签。跟实际使用土地的商人、企业、机构签。谁用，谁签，谁付钱。”

    胡清同倒吸一口冷气：“陈司令，您这是要把‘国中之国’彻底拆散啊！”

    “当然，租界就是龙国的耻辱柱”。陈默接着说道：

    “第三，租期由双方约定，但最长不超过五年。五年期满，外资方有优先续租权。租金随行就市，按市场价来。税金，全归龙国。”

    胡清同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哪是谈判？这是要把租界连根拔起！

    “第四，”陈默道，“我也不是不讲情理。他们的领事馆、各国办的公立学校、公立医院、福利院、教堂这些公共场所，租金可以减免，甚至全免。”

    胡清同缓过劲来，苦笑道：“陈司令，你这条件……工部局不可能答应。你知道去年，工部局光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