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同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夫人，只好拍拍手上的面粉：“我去，我去。可要是婷婷正忙……”

    “忙也得回来！”胡夫人把一盘包好的饺子端到灶台边，“你就说，陈司令让回来吃饺子。她准来。”

    胡清同摇头出了食堂，往码头方向去。

    胡夫人继续包着饺子，嘴里念念有词：“陈司令这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大本事，模样也周正。就是太忙，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婷婷……”

    “夫人，您又在念叨啥呢？”食堂老师傅老张探头笑道。

    “去去去，忙你的去。”胡夫人脸上却带着笑。

    0791运输舰。

    胡婷婷正在安排士兵往船舱里运送弹药物资，这些物资都是要过几天补充到东宁部队的。

    “婷婷！”

    舱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胡婷婷一愣，开门见是胡清同，惊讶道：

    “爸？您怎么上船来了？”

    “你妈让我叫你回去。”胡清同压低声音，“包了饺子，非要让陈司令也吃。说大过节的……”

    胡婷婷脸腾地红了：“妈这是干什么！司令在司令部有食堂，我去算怎么回事！”

    “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胡清同为难道，“她说你要是不回去，她就端着饺子上舰来。到时候……”

    “另外，你妈交待，让你别穿军装，换身衣服。”

    胡婷婷咬咬牙，对士兵们说道：“你们抓紧点时间，我去去就回。”

    “是！”

    跟着父亲下了船，胡婷婷一路低着头。

    岛上巡逻的士兵见了她，纷纷敬礼：“胡队长好！”

    胡婷婷回礼，却总觉得那些士兵眼神里带着笑意。岛上就这么大，她母亲在食堂忙活一早上的事，怕是早就传开了。

    “爸，妈到底想干什么呀。”胡婷婷又羞又急。

    胡清同叹道：“还能想什么？她觉得陈司令是个好归宿，想把你……”

    “别说了！”胡婷婷打断父亲，耳根都红了。

    司令部，陈默宿舍。

    陈默昨晚审阅各防区报告到凌晨三点，此刻还在睡梦中。

    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他迷糊着起身开门，却见胡家三口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站在门外。

    “陈司令，元旦安康！”胡夫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知道您忙，肯定没顾上包饺子。我包了些，您尝尝。”

    陈默一愣，忙道：“夫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胡夫人自来熟地挤进门，把饺子放在桌上，又变戏法似的从篮子里取出几碟小菜、醋碗、蒜瓣，

    “婷婷，愣着干什么，给陈司令拿筷子呀！”

    胡婷婷低着头，手忙脚乱地从篮子里翻出筷子，递给陈默时手指都在抖。

    陈默这才看清胡婷婷——她没穿军装，换了身水红色的棉旗袍，外面罩着件素色毛线坎肩，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薄施脂粉，与平日里那个干练的运输中队长判若两人。

    “司令……元旦好。”胡婷婷声音细如蚊蚋。

    陈默接过筷子，有些尴尬：“都进来坐吧，别站着。”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胡清同和胡夫人坐了椅子，陈默和胡婷婷只能并排坐在床沿。

    “这是猪肉白菜馅的，这是三鲜馅，这是鲅鱼馅——婷婷最爱吃的。”胡夫人殷勤地给陈默夹饺子，“陈司令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夫人别忙，我自己来。”陈默连忙道。

    胡婷婷也低声道：“妈，您让司令自己吃……”

    “你这孩子，不懂事。”胡夫人瞪女儿一眼，又笑眯眯转向陈默，“陈司令，翻过年您就十六了吧？”

    陈默心里一咯噔，知道要来的总会来：“是，虚岁十六了。”

    “十六，好年纪。”胡夫人叹道，“在我们老家，十六岁就成人了，可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妈！”胡婷婷急得要站起来。

    陈默干咳一声：“夫人，婷婷在我这儿是干革命工作，是同志。现在国难当头，我个人问题……”

    “国难当头才更要成家啊！”胡夫人抢过话头，“成了家，心就定了，更能专心打鬼子。陈司令，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默一时语塞。

    胡清同忙打圆场：“夫人，陈司令日理万机，这些事以后再说。先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胡夫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话头，但眼神一直在陈默和女儿身上打转。

    这顿饺子，陈默吃得如坐针毡。

    胡夫人问东问西，从祖籍问到父母，从喜好问到生辰八字。

    胡婷婷头都快埋进碗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