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孔祥熙：“所以我的建议是：以上海为试点，创立一套新的租界管理办法。

    若行之有效，便可推行至天津、武汉、汉口、厦门、杭州、苏州等其他六座有租界的城市。”

    “新办法？”孔祥熙身体前倾，“愿闻其详。”

    “首先，名字要改。”陈默道，“不能再叫‘租界’，当称‘特别经济行政区’，简称特区。”

    “特区？”三人对视，都觉得这词新鲜。

    “对，特区。”陈默解释道，“特区内，允许外商、外资租地建厂、投资经商，合法权益受保护。

    但治安、驻军、税收、司法，皆由我国负责。原有巡捕房、保安团，一律改编，纳入我国治安体系。”

    “特区设立商务局，专司为外商排忧解难，听取其意见建议。

    但要明确一点：特区只保护外商合法商业利益，不保护其国家特权。若有国与国之间事，须通过外交部交涉，不得再干涉特区事务。”

    孔祥熙眼中放光：“此计甚妙！既收回主权，又稳住商贾。只是……那些列强能答应么？”

    陈默笑了：“他们现在心心念念的，不是租界那点蝇头小利，而是我手里的坦克、导弹图纸。德国为何第一个点头？因为他们想要三号坦克。其余诸国为何观望？无非也想分一杯羹。”

    他正色道：“故，当以此为契机。以军工合作为饵，诱其就范。谁愿签新约，谁便有资格谈合作。谁若冥顽，那就对不住了，先进武器，没他的份。”

    张鼎文抚掌叹道：“妙哉！以利诱之，以武慑之，刚柔并济，双管齐下！”

    张自中也颔首：“陈司令深谙纵横之道。”

    孔祥熙沉吟良久，指节轻叩桌面：“那具体……该如何操办？”

    “简单。”陈默道，“公共租界那边，你们可派人直接与各国领事、各洋商谈判，重签租地协议。法租界这边，暂由我破晓军代管，待局势大定后再行移交。”

    孔祥熙面露难色：“陈司令，统帅的意思是……望能全面接管上海所有租界，以彰国府威权。”

    陈默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

    “孔部长，法租界是我破晓军将士用鲜血打下来的。法国领事波尔如今还关在岛上，等着巴黎汇赎金。公共租界那边，若不是我数十门重炮对着领事馆，十一国能同意撤军？”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我破晓军兄弟流血牺牲挣来的地盘，国府一纸公文便要全盘拿去，合适么？”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凝固。

    张自中轻咳一声，打圆场道：“陈司令所言在理。上海租界能收，特区能立，陈司令居功至伟。咱们吃肉，总得让人喝汤。”

    他看向孔祥熙，缓缓道：“依我看，法租界暂由破晓军代管，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待特区运转顺畅，再行移交不迟。”

    孔祥熙目光在陈默和张自忠脸上转了转，沉默良久，终是咬牙。

    “也罢！就依陈司令。但特区税收，需按比例上缴中央国库。”

    “可。”陈默爽快道，“具体比例，你们派专员来谈。”

    “一言为定！”

    ……

    三日后，民国二十六年元月四日，上午十时。

    原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前，人头攒动。

    那块挂了三十年的“工部局”铜匾被摘下，换上了新匾，红绸覆盖。

    孔祥熙、张自忠、张鼎文、陈默、胡清同及各国领事、洋商经理、华商代表，齐聚门前。

    记者架着相机，镁光灯不时闪亮。

    孔祥熙代表国府致辞，宣布租界时代终结，特区时代开启。

    张鼎文宣读《上海特别经济行政区暂行管理条例》，明确规定特区性质、龙国主权、外商权利义务。

    陈默作为军方代表，承诺保障特区安全，震慑一切破坏之举。

    德国总领事汉斯第一个上台，与张鼎文签订新的租地协议，将德国持有的百分之五股权正式交还中国。

    签字时，他低声道：“陈司令，我们的合作……”

    “放心，”陈默微笑，“图纸已备好，船到交货。”

    “司会放心，两个师的德械装备已经装船发货，船队今天已经过了红海，三十天后肯定送到。”

    “好！”

    汉斯满意退下。

    接着，美国董事杰森、英国总董威尔士、法国商会会长皮埃尔、意大利董事安东尼奥……依次上台签约。

    有人爽快，有人犹豫，但最终都签了字。

    轮到日本领事松井古根时，他脸色铁青，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身后，日本商社代表低声催促：“松井君，签吧。不签，帝国在华商业利益将损失惨重。”

    松井咬牙，终是落笔。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签约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