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长兴岛方向，转身走进舰桥。

    底舱，陈甲四人正围着一张图纸低声讨论。四十名技工安静地坐在周围，有的在检查工具，有的在默记工艺流程。

    “陈工，”一个年轻技工小声问，“东宁的兵工厂，机器比长兴岛的还新吗？”

    陈甲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放心，司令说了，基隆兵工厂有万吨水压机、大型铣床、热处理生产线等设备，月产步枪二千支不是问题。”

    年轻人眼睛发亮：“两千支！那咱们的部队……”

    “所以司令才这么急。”陈乙接话，他是个瘦高个，专攻金属材料，“咱们早投产一天，部队就多一份实力。”

    陈丙，负责弹药生产，正擦拭着眼镜：“关键是化工原料。发射药、底火药，东宁那边不知道库存够不够……”

    “去了就知道。”陈甲收起图纸，“都抓紧时间休息，后面有得忙。”

    众人不再说话，舱内只剩轮机低沉的轰鸣。

    而在“长兴号”的作战室里，陈默正在地图上自言自语，胡婷婷和陈酉站在一旁认真听，不敢打搅他。

    “倭军第五旅团约八千人，配属一个山炮联队，总兵力在一万左右。再加上宁北联队六千人，倭军在宁北的总兵力有一万六千人。”

    “东宁一团，原破晓军步兵团，刚训练一个月的东宁二团，加上海军支队和他们招的二千新兵。咱们在基隆港的兵力有七千人左右，”

    陈黙又把手指在基隆港位置，“不过，大部分都是新兵，能战的只有一团。但一团抽了一半人去训练新兵，可战兵力不足一千人。”

    “青黄不接，”陈默摇头，“这一战不好打呀。”

    沉思片刻，他抬起头，看向胡婷婷和陈酉，

    “通知各舰，全速前进。”陈默看向窗外渐黑的天色，“我们要在倭军发起进攻前，把尖刀插进基隆。”

    ……

    南京，教导总队驻地，靶场。

    枪声清脆，在冬日空旷的靶场上回荡。何应钦端着枪，眯着一只眼，扣动扳机。

    “砰！”

    百米外的胸靶中心，多了一个弹孔。

    “好枪！”何应钦放下枪，脸上掩不住喜色，“后坐力小，精度高，连续射击不卡壳。文白（张自中字）没骗我，这枪确实比中正式强出一大截。”

    他身旁，教导总队第一团团长范文强立正回答：“总长明鉴。这56式半自动步枪，弹容量10发，射速快，精度高。卑职做过对比测试，一个熟练射手用此枪，火力可压制倭军三个步兵。”

    “三个兵？”何应钦挑眉。

    “是。”范文强肯定道，“倭军的三八式步枪，射速慢，打一枪拉一次栓。咱们这枪，扣一下扳机就打一发，不用拉栓，射速至少是三八式的三倍。而且子弹威力大，穿透力强，四百米内能打穿倭军钢盔。”

    何应钦把枪递给身后的秘书处长黄怀俊：“怀俊，你也试试。”

    黄怀俊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文人模样。他有些笨拙地接过枪，在士兵指导下上膛、瞄准、击发。

    “砰！”

    子弹脱靶，打在靶垛后的土坡上，溅起一蓬烟尘。

    何应钦哈哈一笑：“怀俊啊，你这枪法还得练。”

    黄怀俊讪讪放下枪：“让总长见笑了。不过这枪确实轻便，后坐力也比汉阳造小得多。”

    “何止是小。”何应钦抚摸着枪身暗哑的烤蓝，“这枪的工艺、设计，远超国内现有水平。陈默此人，不简单啊。”

    他看向范文强：“这批枪，是委座从张文白那里硬要过来的？”

    范文强压低声音：“是。张长官本来不肯，说是答应了陈默，这批枪一千二百支，一支都不能外流的。

    委座发了火，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硬是调了一千支到教导总队，只给他留了二百支防身。张长官气得三天没出门。”

    何应钦哼了一声：“他张文白手握重兵，私藏好枪，还有理了？这枪就该装备中央军精锐，剿共戡乱，方能物尽其用。”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文强，这批枪是党国机密，绝不能外泄。你要立下军令状：枪在人在，枪丢人亡。无论谁，丢一支枪，枪毙！明白吗？”

    范文强心头一凛，挺胸立正：“卑职以性命担保！枪库双岗双哨，每日清点，绝无闪失！”

    “嗯。”何应钦满意点头，又看了看手中的56式步枪，感慨道，“若我中央军全部装备此等利器，共匪何足道哉？倭寇何足惧哉？”

    黄怀俊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总长，如此利器，仅装备教导总队，是否可惜？何不送几支到金陵兵工厂，让俞大维部长组织专家研究，若能仿制……”

    何应钦眼睛一亮：“怀俊此言有理！自力更生，才是长久之计。”

    他当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