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有搓着手：“娘的，松泸会战那会儿，三个人分不到一支枪，五发子弹叫一个基数。现在可好，子弹管够，手榴弹随便扔。这仗打得痛快！”

    “别光想着痛快。”陈丑正色道，“咱们人少，满打满算五千人。对面是倭军第五师团，甲种师团，两万八千号人。就算只来一半，也是一万多。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给陈司令争取时间。仗要打得巧，不能硬拼。”

    “明白！”

    “工事再加固，特别是防炮洞。倭军的炮厉害，别仗没打，先让人家炮火覆盖了。”陈丑吩咐完，又想起什么，“对了，让各连的指导员集合，政委不在，晚上我给大前做个战前动员，讲讲咱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故事。”

    “故事？”周富有愣了下。

    “狮球领的故事，”陈丑拍了拍炮台的石头，“让弟兄们知道，他们守的是什么地方，特别是那些新招的东宁籍战士，不能忘了本。”

    ……

    傍晚时分，狮球岭主阵地上，各连的指导员、班长围坐成一圈。更外围，许多士兵也停下手中的活，竖着耳朵听。

    陈丑就站在废弃炮台的基座上，背后是苍茫的群山和渐暗的天色。

    “今天，我给大家讲讲咱们脚下这块地方的故事。”陈丑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山岭间传得很远，

    “四十二年前，1884年，也是在这狮球岭，咱们龙国军队，和法国人干了一仗。”

    “法国人？”有士兵小声嘀咕。

    “对，法国。”陈丑说，“那时候法国人想占咱们东宁岛，逼朝廷签卖国条约。朝廷不签，他们就派兵来打。

    1884年8月5号，法国三艘军舰开到基隆港外，大炮轰轰地炸。那时候守基隆的，是淮军名将刘铭传，手下有九营兵，大概四千五百人。”

    战士们屏住呼吸。

    “法国人的炮厉害，岸防炮台被炸烂了。刘铭传一看，硬拼不行，就使了个计——诱敌深入。他主动放弃海滩阵地，把人马撤到后山，就咱们现在站的这狮球岭上。”

    陈丑指着脚下的山岭：“法国人以为清军怕了，大摇大摆登陆，想往里打。结果进了山，就钻进了刘铭传设下的口袋阵。三面伏兵一起开火，法国人死了一百多，连滚带爬逃回船上。”

    战士们发出低低的笑声。

    “法国人不服气啊。”陈丑继续道，“两个月后，10月1号，他们又来了。这回是法国远东舰队司令孤拔亲自带队，八艘军舰，两千多陆战队。这回他们学乖了，兵分两路，一路还打基隆，另一路打沪尾——就是现在的淡水。想两面夹击，拿下宁北。”

    气氛又紧张起来。

    “刘铭传手上就四千多人，两面受敌，怎么办？”陈丑顿了顿，“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主力去守沪尾，狮球岭……只留三百人。”

    “三百人？”有战士惊呼。

    “对，三百人。”陈丑的声音沉了下来，“守这里的，是记名提督曹志忠和他的三百弟兄。法国人两千多，铺天盖地地攻上来。这三百人，就在咱们现在站的这个炮台上，和法国人打了三天三夜。”

    山风呼啸，仿佛带着当年的杀声。

    “没有援兵，弹药打光了，粮食吃完了。最后关头，曹志忠对弟兄们说：‘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然台湾尺土，不可弃也。’三百人，没有一个后退，全部战死在这狮球岭上。”

    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因为他们死守狮球岭，拖住了法国人一半兵力，沪尾那边守住了。法国人两路夹击的计划破了产。

    刘铭传带着剩下的兵，在基隆河两岸和法国人打游击，拖了整整半年。

    最后法国人撑不住了，和朝廷签了和约，撤兵走了。”

    陈丑环视众人：“这三百人，用命守住了台湾。朝廷后来给他们建了忠烈祠，就在基隆。可我要说的是，他们用命证明了一件事——”

    他提高声音：“狮球岭，守得住！”

    “司令员！”一个年轻士兵忽然举手，声音带着急切，“那……那后来呢？后来小鬼子来的时候，这儿也打过仗吗？”

    士兵说的是闽南语腔调的国语，显然是东宁本地人。

    陈丑看向他，认出这是一营三连的新兵，叫阿泉，基隆本地人，一个月前才参军。

    “打过。”陈丑缓缓点头，“而且，打得比1884年那仗，更惨烈。”

    战士们纷纷坐直身体。阿泉更是睁大了眼睛——他在倭国人办的学校里读书，学的历史里，从来只有“大倭帝国皇军英勇善战，东宁民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何曾听过这些？

    “那是1895年，历史上叫‘乙未战争’。”陈丑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苍凉，

    “那一年，朝廷把台湾割给了倭国。但驻守台湾的清兵和老百姓不答应，与之抗争。

    倭军近卫师团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