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才渐渐停歇。

    十份山顶已是一片狼藉，浓烟滚滚，火光熊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恶臭。

    日军第13联队和重炮大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具体伤亡无法统计，但重炮几乎全毁，人员死伤惨重，更重要的是，进攻的锐气被彻底打掉，部队陷入混乱。

    冈崎大佐在几名卫兵的死命拖拽下，才狼狈不堪地撤到山下安全地带。回头望着十份山顶的滚滚浓烟，他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晕厥。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了台北的第五师团指挥部。

    “纳尼？！13联队遭支那军重炮袭击？！损失惨重？八嘎！！！”

    林桂中将的怒吼几乎掀翻了指挥部的屋顶。

    他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刚刚还在构想如何用重炮洗地，然后步兵轻松占领九份，一雪前耻。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炮火异常猛烈精准，而且射程极远，完全覆盖了十份山！这绝不是九份守军原有的火力！一定是陈默从基隆派出的增援，或者……他们早就隐藏了实力！”参谋长流川百石脸色也极为难看。

    “隐藏实力……隐藏实力……”林桂喃喃重复着，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九份的位置，“陶四！一个黑帮混混！陈默！一个无名小卒！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配拥有如此强大的炮兵？！”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第五师团，帝国精锐，竟然在一个小小的九份山城，连续两次受挫！先是侦察分队被全歼，现在连重炮阵地都被人家端了！

    “师团长阁下！”流川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不能再犹豫了！九份守军拥有如此强大的炮兵，强攻必然代价巨大！我们必须立刻请求航空兵支援！只有空中打击，才能有效摧毁支那军的炮兵阵地和地面工事！”

    林桂死死盯着地图，眼中布满血丝。

    骄傲让他难以接受向航空兵求助，但理智告诉他，流川是对的。

    没有炮火优势，在复杂山地和巷道环境中进攻，帝国士兵的血，会流干在九份的山路上。

    “另外，”三浦压低声音，“师团长，第13联队和重炮大队新败，士气受挫。是否……暂缓对九份的进攻？先稳固战线，等航空兵……”

    “不！”林桂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进攻不能停！命令第13联队残部，就地构筑防线，监视九份之敌！

    命令第41联队，立刻开赴十份山方向，接替进攻任务！

    还有，立刻向东宁军司令部发报，请求驻桃园的陆军航空兵部队，最迟于明日拂晓，对九份山城及周边支那军阵地，进行无差别轰炸！我要把九份，炸成平地！！！”

    “嗨！”三浦立正，转身去传达命令。他知道，师团长的骄傲已经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的毁灭欲望。

    林桂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狠狠抠进九份山城的位置，仿佛要将那里抠穿。“陶四……陈默……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份山城，指挥部。

    陶四走到外面，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炮弹箱，眉头紧紧锁起。

    “副司令员，”参谋长走过来，脸色凝重，“炮营报告，炮弹消耗太大，库存……见底了。尤其是火箭弹，存货不足半个基数。如果鬼子像您说的，调来更多部队……”

    “老子知道！”陶四烦躁地摆摆手。先发制人打得痛快，但后果也立刻显现。没有炮弹，大炮就是废铁。九份的山道再复杂，也经不住鬼子拿人命和炮弹硬填。

    “给基隆发报，”陶四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十份山炮战，击溃日军第13联队和山炮大队，战果辉煌。但我部炮弹告急，急需补充火箭弹、M40炮弹、M101炮弹。越快越好！”

    电报发出去了。

    很快就接到了基隆转来的电报，是陈默亲自发来的：“打得好！但料敌从宽，日军必疯狂反扑，尤其警惕空袭。已命一团一营携单兵防空导弹前出支援，你部务必坚守。弹药问题已知晓，正在安排。”

    看到电报，陶四心里仍然没底。

    基隆港昨天也经历了血战，他们的弹药储备恐怕也紧张。运输线虽然畅通，但山路难行，靠人背马驮，能运上来多少？

    然而，陶四和所有人都不知道，基隆城内，一场无声的动员，正在悄然发生。

    消息不知从何而起，如同水入油锅，瞬间炸开。

    “听说了吗？九份的陶司令打了大胜仗，把鬼子的一个联队全端了！”

    “真的？太好了！陶司令厉害！”

    “但是……听说咱们的队伍炮弹快打光了！”

    “啥？没炮弹了？那怎么守？鬼子再来怎么办？”

    “是啊，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