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最后统计数字汇总出来时，连他这个见惯生死、心志如铁的人，眼底也掠过一丝震惊。

    “报告总司令，尖刀连此次夜间猎杀行动，共计毙敌……”负责统计的文书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一千一百三十一人！”

    一千一百三十一人！相当于倭军一个满编大队还多！而且是在己方零伤亡的情况下取得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硝烟和夜露的脸。

    “干得漂亮。你们证明了，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尖刀’！现在，全体解散，回营休息。今天的事情，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外传。”

    “是！”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眼中满是自豪。

    ……

    消息严格封锁，但倭军第47联队的混乱和恐慌却无法掩盖。

    十份山以南，第47联队指挥部。

    长谷川正宪大佐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从下半夜开始，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传来。

    “报告！第三大队第五中队遭到不明袭击，中队部被炸，中队长玉碎！伤亡……伤亡超过四十人！”

    “报告！第一大队派出的两个侦察小队失去联系！”

    “报告！第二大队多个潜伏哨位遭遇冷枪袭击，死者皆为一枪毙命，疑似狙击手！”

    “报告！山林中多处发现诡雷，造成伤亡！”

    “报告！第四大队报告，士兵中流传有‘山林恶魔’的传言，士气低落，多人出现歇斯底里症状！”

    起初，长谷川还以为是支那小股部队的骚扰。但随着报告越来越多，伤亡数字像滚雪球一样扩大，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八嘎！到底是什么情况？！敌人有多少？在哪里？！”他对着电话怒吼，但电话那头的前线军官同样语无伦次，充满恐惧。

    “不知道……联队长，我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只听到轻微的噗噗声，或者根本什么声音都没有，人就倒下了！有的小队整队整队地消失，只找到尸体……很多是被割喉，或者一枪打中脑袋！太可怕了，那片林子闹鬼！是支那人的山神发怒了！”

    “混蛋！不许散布谣言！”长谷川气得摔了电话。但内心深处，一股寒意也升腾起来。

    一夜之间，损失超过一个大队的兵力！

    而且死法诡异，很多是无声无息地被狙杀、被割喉、被陷阱炸死！

    敌人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这种未知的、无声的死亡，比正面冲锋的千军万马更让人恐惧。

    “命令！”长谷川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声音嘶哑，

    “所有深入山林的部队，立即撤回！在十份山以南，距离九份山城十公里外，重新构筑防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踏入那片林子一步！”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第一次对自己“高明”的围点打援战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恐惧。

    这片看似可以隐匿千军万马的山林，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吞噬帝国勇士的恐怖魔窟。

    ……

    宁北，倭军第五师团前进指挥部。

    时间已是1月18日的清晨，但指挥部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压抑。

    林桂中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第47联队发来的最新战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纸张上那些冰冷的数字，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自1月17日傍晚至18日凌晨，我部在九份后山丛林地带，遭支那军小股精锐部队反复袭扰猎杀，战术诡谲，装备奇特（多使用微声武器、爆炸物及狙击），行动迅捷如鬼魅。

    各部累计玉碎、重伤、失踪，共计一千一百三十一人……敌军伤亡不详，推测极少……

    士兵间恐慌情绪蔓延，多有‘山林恶魔’、‘无声死神’之传闻，士气遭受重挫……

    职部已下令各部暂撤至十公里外重整……职，第47联队长长谷川正宪，惶恐请罪……”

    “一千一百三十一人……一夜之间……”林桂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加上之前在十份山被炮火覆盖损失的人马，以及在狮球岭碰得头破血流的第9旅团，第五师团在进攻基隆的短短几天内，战损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5000人伤亡！

    而取得的战果，仅仅是攻占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围阵地，对基隆的核心防御圈，几乎毫无触动。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流川百合小心翼翼地开口，“长谷川联队长请求战术指导，支那军火力凶猛，且有诡异之特种作战手段，仅靠他们联队，恐难攻下九份山城。”

    林桂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基隆和九份的位置。

    “基隆……陈默……”林桂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屈辱和疯狂的火焰。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不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