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川岛义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他缓缓开口：

    “首相，梅津总长，米内君，第一师团和士官学校那帮皇道派少壮，近来是不是闹得太不像话了？”

    广田和梅津都看向他，不明其意。

    川岛义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们不是整天叫嚣着要‘清君侧’，要‘昭和维新’，要为天皇陛下扫清奸佞吗？不是认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挡了帝国北进的道路吗？好啊，那就给他们一个‘报效天皇、彰显武运’的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把第一师团，调去东宁，攻打基隆。告诉他们，基隆的支那军，是帝国南进国策的绊脚石，是英美势力的走狗，必须铲除。打赢了，自然是开疆拓土，为天皇分忧。若是打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陈黙的军队能重创第五师团，难道就啃不动第一师团？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去碰碰陈黙这块硬骨头。无论输赢，对我们，对帝国，似乎都……都不是坏事。”

    书房里落针可闻。

    广田弘毅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梅津美治郎也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米内光政虽然觉得此计过于阴损，但想到能借刀杀人，清除陆军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对海军也有利，便也保持了沉默。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既能解决基隆僵局，又能清理内部隐患，一箭双雕。

    “川岛君，此计甚妙。”广田弘毅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冰冷，

    “梅津君，那就以你参谋本部名义，紧急下令，命第一师团即刻准备，三日后，由海军舰艇护送，沿太平洋东侧，开赴东宁，接替第五师团，全力剿灭基隆支那军！务必彰显皇军武运，速战速决！”

    “嗨依！”梅津美治郎立正领命，眼中没有任何对即将被送入险地的同袍的怜悯，只有对清除异己、巩固权力的冷酷算计。

    一份改变许多人命运，也意外影响东宁战局的调令，就这样在东京首相府的书房里，被轻描淡写地签署了。

    ……

    东宁，宁北，第五师团指挥部。

    林桂中将接到东京参谋本部发来的密电时，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几乎要冲散这几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第一师团……来接替我们？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忍不住挥舞了一下电文纸，对一旁的参谋长流川百石道，

    “立刻传令！各部停止一切攻击行动，转入全面防御！加固现有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我们……就等着第一师团的‘精英’们，来接手这个‘光荣’的任务吧！”

    他特意在“精英”和“光荣”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讽刺和如释重负。

    基隆这块硬骨头，谁爱啃谁啃去！他第五师团算是能从这个泥潭里暂时脱身了。

    至于第一师团来了会打成什么样，会不会也碰得头破血流，那就不关他林桂的事了。

    他甚至恶毒地期盼，那些鼻孔朝天的皇道派家伙，最好在支那军面前多流点血。

    ……

    基隆，纵队指挥部。

    陈黙同样接到了前线观察哨和侦察兵的报告：当面倭军大规模进攻停止，部队后撤，开始大规模构筑防御工事，似有转入长期固守的迹象。

    “总司令，鬼子怂了！咱们要不要主动出击，敲打一下鬼子？顺势拿下宁北。”陈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其他一些军官也面露期待，新兵训练初见成效，兵工厂即将投产，部队士气正旺，似乎是个反击的好时机。

    陈黙站在大幅东宁地图前，缓缓摇头，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出击？打下宁北，然后呢？”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现在总兵力，满打满算一万出头。其中一半是新兵，训练不足，战斗经验几近于无。而东宁岛上，鬼子有多少兵力？”

    他目光扫过在场军官：“宁南，第四师团，齐装满员，两万八千人。宁北，第五师团，就算被我们打残了一些，至少还有两万可战之兵。还有遍布全岛的五万东宁伪军。不算那些治安队、警察，敌人的总兵力，超过十万！”

    “我们倾巢而出，或许能趁第五师团转入防御、立足未稳，击溃其一部，甚至拿下宁北部分地区。但然后呢？”陈黙声音加重，

    “我们有一万人，要分散去守新占领的、无险可据的城镇、乡村吗？

    如果第四师团从南边压过来，第五师团的残敌再反扑，伪军骚扰，我们这点兵力，立刻就会陷入四面受敌、捉襟见肘的困境。

    到时候，别说新占的地盘守不住，连基隆根据地都可能动摇。”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军官们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换上思索的神色。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盲目扩大地盘，而是时间。”陈黙的手指落在基隆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