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请看！我们掌握的部队，分散在这几个驻地。十一点整，同时行动！

    兵分三路：第一路，由我带领，直趋皇宫，拜谒天皇陛下，陈明我等清君侧、肃朝纲的赤诚，恳请陛下下诏，诛杀国贼，主持维新！”

    “第二路，矶部君、安藤君，你们带队，目标首相官邸！务必将首相广田弘毅、内大臣斋藤实、藏相高桥是清等老贼，一举诛灭！”

    “第三路，村中君、野中君，你们负责占领陆军省和参谋本部！控制那些统制派的大脑，切断他们的一切指挥！”

    “记住，我们的口号是‘尊皇讨奸’！我们不是叛乱，是奉行天皇陛下真正的意志，清除蒙蔽圣听的奸佞！

    行动要快，要坚决！一旦成功，真崎大将、荒木大将自然会出来主持大局，建立维新内阁！”

    “诸君！”栗原安秀举起酒杯，眼中燃烧着毁灭般的火焰，“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千年国运，成败在此一举！干杯！”

    “干杯！尊皇讨奸！昭和维新！”

    酒杯碰撞，劣质清酒洒出，如同祭典的血酒。

    这群被激进思想、个人野心和绝望情绪裹挟的年轻军官，就这样定下了将东京乃至整个倭国拖入血雨腥风的疯狂计划。

    他们自以为是拨乱反正的忠臣义士，却不知他们效忠的天皇，早就跟统制派一个鼻孔出气。

    1月26日凌晨，大雪，首相官邸外。

    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年轻士兵木村的脸上。

    他紧握着手中冰冷的三八式步枪，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他参军不到一年，是第一师团补充的新兵，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握着枪站在首相官邸外，而枪口可能要对准里面的大人物。

    “前……前田前辈，”木村的声音在寒风和恐惧中微微发颤，“我们……我们真的在做正确的事吗？袭击首相官邸……这……这难道不是叛乱吗？”

    他看着前方那栋在雪夜中灯火通明、象征着帝国权力中心的建筑，心里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和罪恶感。

    身旁的老兵前田脸上有一道在满洲留下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吸了口寒气，眼神麻木地看着官邸的大门，低声道：

    “木村，闭上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栗原中队长说了，里面的都是蒙蔽天皇陛下的国贼。我们是‘尊皇讨奸’，是在清君侧，是在拯救帝国。”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握着枪的手指，指节同样有些发白。

    “可是……”木村还想说什么，官邸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玻璃破碎声、呼喊声、咒骂声。

    战斗打响了。

    “冲进去！为了天皇陛下！诛杀国贼！”栗原安秀中尉的咆哮从门口传来，他挥舞着军刀，刀锋在雪光和灯光下反射着寒芒，上面似乎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木村被身后的同袍推搡着，不由自主地冲进了官邸温暖却充满硝烟味的前厅。

    华丽的地毯上，一个穿着丝绸睡衣、头发花白的老者倒在血泊中，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旁边是打碎的花瓶和散落的文件。木村认出，那似乎是首相的秘书之一。

    血腥味混合着高级木材和熏香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搜！每一个房间都不要放过！找到广田弘毅！找到斋藤实！找到高桥是清！”栗原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士兵们如同红了眼的野兽，踹开一扇扇房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器皿摔碎的声音和零星的枪响。

    木村靠在一处华丽的浮雕墙边，感觉浑身发冷。

    他看到一名同僚从房间里拖出一个穿着和服、瑟瑟发抖的中年女仆，粗暴地推倒在地，用刺刀逼问首相的下落。

    女仆只是哭，说不出完整的话。

    “木村！发什么呆！跟上！”小队长的呵斥让他惊醒。他茫然地随着队伍搜索。

    突然，旁边一个房间里传来栗原安秀暴怒到极点的吼声：“八嘎！你说什么？广田不在？他不在官邸？！”

    木村循声望去，只见栗原中尉正用滴血的军刀，指着一个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穿着管家服饰的老者。

    “是……是的……大人……”老者牙齿打颤，几乎语不成句，“首相大人……晚上……晚上有客人……去了……去了‘吉原’……还没有回来……”

    “吉原？”栗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狂怒，那是东京著名的花街柳巷！

    “这个老狐狸！混蛋！”他猛地挥刀，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精美瓷瓶劈得粉碎！

    “继续搜！把副首相，藏相，还有其他大臣找出来！不能放过一个！”栗原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木村看着栗原扭曲的脸，看着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迹，看着同僚们疯狂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