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

    陈默第一次听到王亚樵的字，觉得他这么大岁数，直呼其名不太礼貌，改口道，

    “王九爷、杜老板，你们俩跟紧点。

    联盟成了，是好事。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帮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每一个帮派，都不是一坛净水。别的不说，青龙帮够大吧？还不是出了个张晓天？”

    王亚樵见司令对他的称呼改了口，显得有点不自在。

    而杜月笙都是眼神一凛。要不是张啸天投了倭国人，惹上司令，青龙帮也至于像现在这个状况。

    “司令放心。”杜月笙沉声道，“盟约第一条，就是诛杀汉奸，互通消息。各帮都派了有分量的‘坐堂’进联合议事堂，互相盯着。谁有异动，瞒不过众人眼。”

    “那就拭目以待。”陈黙放下茶碗，目光扫过三人，“今天叫你们来，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千钧重量：

    “据可靠情报，倭寇方面，正在谋划破坏南京新成立的奥运会训练基地。

    他们的目标，是里面的运动员、教练员。

    手段，可能是下毒、制造事故，也可能是绑架，甚至……直接暗杀。”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奥运会？”杜月笙眉头皱起，他门徒众多，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今年龙国首次官方参加奥运会，听闻此言，他愤然道：

    “小鬼子，这是要断我龙国在世界露脸的路，更要挫伤国人锐气！其心可诛！”

    “消息确实？”王亚樵眼中杀机一闪。他对倭寇的痛恨，深入骨髓。

    “十之八九。”陈黙没有透露系统任务，但语气斩钉截铁，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些运动员，是国家挑选出来的好儿郎，不能让他们折在自家后院。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要设法，保住他们，保住这支队伍，顺顺当当去柏林参赛，为国争光！”

    “司令要我们怎么做？”王光富直接问道。他是商人出身，更习惯解决问题。

    陈黙看向杜月笙：“杜老板，你在南京，在国府那边，还有几分香火情。

    我要你立刻动身去南京，面见蒋先生，把倭寇可能破坏奥运基地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他。

    请他无论如何，派得力部队，加强对训练基地的护卫。这是国府份内之事，也是国家体面。”

    杜月笙略一沉吟，点头：“好，我去说。但……”他苦笑一下，“杜某这点面子，在蒋先生那里还值几斤几两，难说。尤其是近来……”

    他没说完，但在场几人都懂。杜月笙与陈黙、与破晓军走得近，在南京那边并非秘密。蒋统帅对此，恐怕早已心生芥蒂。

    “尽人事，听天命。”陈黙道，“你把话带到，就是功劳。国府若肯出力，自然最好。若不肯，或敷衍了事……”

    他目光转向王亚樵：“九爷，你手下那支‘除奸队’，练得如何了？”

    王亚樵精神一振：“三十个兄弟，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手上沾过血，信得过！个个有武艺在身，刀枪棍棒，拳脚功夫，不敢说顶尖，对付七八个寻常汉子不在话下。潜伏、盯梢、摸岗，也都是好手。”

    陈黙却摇了摇头：“九爷，你的兄弟，忠勇可嘉。但时代变了，早不是凭一把斧头、几招拳脚就能横行的时候。

    倭寇要动手，来的绝不会是街头混混，很可能是受过训练的特工、杀手。

    他们手里，有的是枪，是炸弹，是毒药。”

    他看向王光富：“光富，从保安队调拨一批装备。二十响盒子炮三十支，子弹配足。五六式冲锋枪十支。手榴弹，每人先配四颗。

    另外，再配几支狙击步枪，要枪法最好的兄弟用。夜行衣、攀爬工具、急救包，都备齐。”

    王光富迅速记下：“是，司令。仓库里都有现成的，我安排人立刻去办。”

    王亚樵听得眼睛发亮，他混迹江湖，自然知道这些装备意味着什么。

    三十个武装到牙齿、悍不畏死的精锐，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能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

    “可是司令，”王亚樵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我和兄弟们，以什么名义进训练基地？那里是国府的地盘，守卫再松懈，也不会让几十个带枪的陌生人随便进去驻守。”

    陈黙看向杜月笙。这种事，杜月笙的门路和想法，往往更活络。

    杜月笙捻着佛珠，缓缓道：

    “奥运代表团这事，我倒是知道些内情。自打1932年上届洛杉矶奥动会，刘长春单刀赴会，国府脸上无光，体协那帮人，还有社会上的有识之士，就憋着股劲。

    去年，王正廷、张伯苓几位先生，正式向上面提出了组团参赛的计划。

    蒋先生点了头，批了二十二万的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