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王光富不敢怠慢。

    奥运代表团的安全，是陈黙司令亲自交代，由“九哥”王亚樵亲自带人负责的。

    现在南京方面突然要求迁移，而且如此急切，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拿起另一部经过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只存在于极少数人心中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略带电流杂音的声音，以及背景里隐约的海浪声。

    “司令，是我，光富。南京那边有情况……”

    几乎同一时间，黄海与东海交界处海域。

    0791“阿尔忒弥斯”号货轮，正以经济航速向北行驶。

    海面辽阔，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桅杆上。

    船舱里，陈黙刚刚听完章书同关于接下来航线和可能遇到的日伪海军巡逻区间的详细汇报。

    卫星电话的蜂鸣声响起。

    陈黙走到安静的船长室，接通了电话。

    “迁到上海？这么急？”陈黙听着王光富的汇报，手指在铺着海图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年都还没过完，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人赶走……事出反常必有妖。戴季陶没那个脑子，是他身边那个姓廖的女人撺掇的吧。”

    电话那头，王光富将王正廷描述的视察冲突，以及戴季陶回来后立刻下令迁移的情况说了一遍。

    “想在半路上动手？”陈黙眼中寒光一闪，

    “在南京城里，有教导总队驻扎，有‘九哥’的人看着，他们难以下手。就想把人诓出来，在路上埋伏……打的好算盘。”

    他略一思索，迅速做出决断：

    “答应他们，迁！但不去上海。让他们迁到长兴岛训练基地。

    那里是我们的地盘，守备严密，距离上海也近，方便安排训练和后续出国。

    你告诉王正廷，就说上海方面已经安排妥当，三天后可以启动迁移。让他们做好出发准备。”

    “是，司令！”王光富应道，“迁移途中，安保如何安排？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让牛二带他的应急分队，换上便装，混在迁移队伍里，沿途暗中保护，加上‘九哥’的人，护卫队伍能达到百人。

    记住，迁移路线严格保密，除了王正廷和少数核心人员，不得泄露给南京方面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戴院长和他的秘书！

    具体迁移时间、路线、交通工具，由你和王正廷、牛二秘密商定，报我知道即可。路上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陈黙走回海图前，目光落在胶东半岛附近的海域。

    南京的阴霾，并未影响他此行的决心。

    奥运代表团要保，东北的兄弟，更要救。

    ……

    南京，戴季陶公馆，深夜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戴季陶已经歇下，廖雅权却并未休息。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张南京周边地区的地图，手中铅笔不时勾画。

    下午，王正廷回电，说上海王先生已同意接收，并承诺做好一切安排，三日后即可启动迁移。

    戴季陶对此很满意，夸奖了王正廷几句，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而当时“恰好”在一旁为他整理文件的廖雅权，将“三天后”这个关键信息，清晰地记在了心里。

    窗外传来三声猫头鹰的叫声，两长一短。

    廖雅权眼神一凝，迅速收起地图，吹熄了灯。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劲装、如同狸猫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出公馆后墙，融入漆黑的街巷。

    半个小时后，城南一处不起眼的中药铺后堂。

    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这里，是日本特高课在南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确认了，目标将在三天后，由南京迁往上海。”

    廖雅权，或者说南造云子，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柔媚，只有冰封般的冷冽，

    “这是他们离开那个乌龟壳的唯一机会。必须在路上解决他们。”

    “具体路线？”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说话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代号“灰枭”，是南京行动组的负责人。

    “目前还不确定。但无非是走公路或铁路。公路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人员不少，还有大量训练器材。”

    南造云子用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一条线，

    “从孝陵卫出发，前往下关码头，或直接经中山路、中山东路出城，走京杭国道前往上海。

    无论哪条路，这里，还有这里，”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两个点，

    “都是适合设伏的地点。相对僻静，地形复杂，便于动手和撤离。”

    “保安力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