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张，你看这枪栓，多顺滑！比咱那老套筒强到天上去了！”一个年轻的战士，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手中的98K，低声对旁边的老兵说道。

    “省着点劲，别瞎鼓捣，一会儿陈司令的人还要教呢。”

    老兵虽然也满脸喜色，但还算沉稳，只是目光总忍不住瞟向自己怀里那挺泛着冷光的MG34机枪——他是全连为数不多的机枪手，如今鸟枪换炮，激动得手心冒汗。

    行军途中短暂休息时，尖刀排的战士们便主动凑过来，开始“现场教学”。

    “同志，这枪叫毛瑟98K，德国造，好枪！看这儿，这是标尺，打多远调多高……拉栓要干脆，退壳上弹一气呵成……”一个脸上带着疤的陆战队员，操着略带南方口音的官话，耐心地给围坐一圈的抗联战士讲解。

    他边说边示范，动作干净利落。

    “这叫MP40，冲锋枪，近战厉害！弹匣这么装，卡榫卡住……这是快慢机，拨到这边是单发，省子弹，拨到那边是连发，泼水一样，但别乱扫，控制不住……”另一个陆战队员拿着冲锋枪比划。

    “这大家伙是MG34，通用机枪，能当轻机枪用，也能上三脚架当重机枪。供弹是弹链，这么穿……注意枪管，打久了烫，能换……”摆弄MG34的战士讲得仔细。

    没有实弹，战士们就拿着空枪，按照教的步骤，一遍遍练习拉栓、瞄准、换弹匣、装弹链。

    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兵，对武器有着天然的领悟力。

    虽然这些德式武器结构更精巧，但基本原理相通，加上教的人耐心，学的人用心，很快，操枪的动作就有模有样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用过类似机枪（比如缴获的捷克式）的射手，对MG34更是上手极快，摸着那冰冷的枪身，眼中放光。

    陈黙和曹国安走在队伍中间，也在低声交谈。

    “陈司令，这新枪，好是好，就是……子弹金贵啊。”曹国安抚摸着腰间的鲁格P08手枪（陈黙所赠），既欣喜又有些担忧。他刚才试了试那MP40，连发起来，子弹泼水似的，看着都心疼。

    “曹师长，放心，子弹管够。”陈黙笑了笑，

    “但你说得对，不能像以前那样，舍不得放枪，或者拿到好枪就胡乱扫射。

    要练，练精度，练配合。

    一挺MG34，火力能顶一个排的老套筒，但要用在刀刃上。

    回头稳定下来，找地方搞几次实弹训练，让兄弟们找找感觉。”

    “嗯！”曹国安重重点头，眼神热切。实弹训练！

    这对以前抗联来说，简直是奢望。

    队伍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前方山势陡然收紧，一条冻得硬邦邦的公路，如同灰色的带子，从两山之间的隘口穿过。

    隘口上方，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寨，在暮色中显露出模糊而险恶的轮廓。

    木石垒砌的围墙，墙头隐约可见的岗楼，以及环绕的铁丝网，都说明这里并非善地。

    “到了，那就是二道崴子。”曹国安指着山寨，低声道，

    “以前是‘草上飞’马二财的山寨，这马二财是个悍匪，手下有百十号人枪，打家劫舍，祸害乡里。去年秋天，被奉天的伪军招安了，给了个营长的衔，他这山寨也就成了伪军的据点，专门卡着这条通化过来的要道。他手下那帮土匪，也摇身一变，成了‘皇协军’，哼，匪性难改。”

    陈黙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山寨位置确实险要，居高临下，封锁山路。围墙看起来颇为坚固，四角有突出的碉楼（更像加固的岗楼），隐约能看到哨兵的身影。

    山寨里冒着炊烟，隐隐传来喧哗声，似乎防守并不严密。

    “易守难攻。”陈黙放下望远镜，得出结论，“强攻的话，就算有火力优势，也会有不小伤亡，而且枪声一响，容易惊动周围的鬼子。”

    “是啊，这马二财虽然是个草包，但仗着地势，以前官兵剿了几次都没打下来。现在又有了伪军的名头，更抖起来了。”曹国安皱眉，“陈司令，您看……”

    “不强攻，智取。”陈黙语气平静，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们不是‘皇协军’吗？最怕的就是他们的‘皇军’主子。咱们就扮一回‘皇军’，而且是他们不怎么熟悉的海军。”

    “扮鬼子？”曹国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睛亮了，“陈司令，您是说……”

    “马二财这种土匪出身的伪军，对鬼子是又怕又媚。大雪封山，他绝对想不到会有抗联主力来打他，更想不到会有‘皇军’从这深山老林里冒出来。”

    陈黙快速说出计划，“我带尖刀排，换上咱们带来的鬼子海军陆战队衣服，打上膏药旗，直接去叫门。

    就说奉关东军司令部命令，巡视边防，突击检查。

    以鬼子军官的做派，训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