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山林寂静，只有寒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

    陈黙和玄继善两人，如同两只敏捷的雪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老道沟外围的封锁线。

    趴在一处雪窝里，陈黙再次用望远镜观察。近在咫尺的哨卡看得更清楚了。

    伪军围着火堆，抱着枪，缩着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抱怨着天气和长官。

    火光映照出他们麻木的脸。

    哨卡与哨卡之间，大约五十米的距离，虽然中间有树林和岩石遮挡，但火堆的光芒和偶尔来回走动的身影，构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难以完全避开的监视网。

    “陈司令，硬绕很难，这些哨卡虽然隔得开，但互相能看见火光和大概人影，一个地方有动静，旁边的很快能发现。”玄继善压低声音道，他不懂现代战术术语，但猎人的本能让他能准确判断形势。

    “你有什么办法？”陈黙问。

    他注意到玄继善的眼睛在黑暗中就像猫眼一样，格外有神。

    玄继善没说话，仔细观察了一下风向和那几个哨卡的位置，特别是左侧靠近一片灌木丛的哨卡。

    然后，他示意陈黙别动，自己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在嘴边合拢成一个特殊的形状。

    下一刻，一阵奇异的、带着某种焦躁和渴望的兽鸣声，从他指缝间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那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正是山林里常见的一种蠢萌动物——傻狍子在发情期的求偶叫声。

    声音传出，前方和左右三个哨卡的伪军几乎同时动了，纷纷起身，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

    “啥动静？”

    “像是傻狍子叫？”

    “这大冬天的，傻狍子也出来找伴了？”

    “听声音不远！过去看看！”

    “抓到了可就有肉吃了！”

    几个伪军兴奋起来，其中一个班长模样的一挥手，三个哨卡各自分出三五个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陈黙他们藏身的大致方向摸过来，眼睛在雪地里扫来扫去，寻找“猎物”的踪迹。

    “就是现在！快，从左边那个缺口过去！”

    玄继善低喝一声，率先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目标正是因为有人离开而暂时空出视野的左侧哨卡边缘。

    陈黙动作丝毫不慢，紧跟着玄继善。

    两人借着灌木和岩石的阴影，弓着身子，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

    寒风恰好刮过，带起一阵雪雾，略微遮挡了视线。

    就在那几个伪军走近他们原先藏身处附近、低头搜寻“傻狍子”时，陈黙和玄继善已经如同两道轻烟，从两个哨卡之间不足二十米的狭窄空隙穿了过去，身影没入山脚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娘的，跑哪儿去了？”

    “好像往山上去了？”

    “是往山上去了，还是两只！”

    “可惜了，这要抓住，够咱们打顿牙祭了……”

    “行了，别瞎找了，回去烤火吧，这鬼天气……”

    身后传来伪军们失望的嘟囔声，渐渐远去。

    陈黙和玄继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成功了。

    两人不敢停留，加快速度向山上攀爬。

    白鸡峰山势陡峭，林木茂密，积雪覆盖，根本没有路径可言。

    玄继善果然对这里熟悉无比，总能找到相对好走或者有借力点的路线。

    陈黙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紧紧跟随。

    爬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坡地。

    玄继善正要辨认方向，陈黙却突然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道：“等等，有动静。”

    话音未落，头顶“呼啦”一声，一张用粗藤和树皮绳编织的大网从天而降，兜头盖脸将两人罩在当中！

    几乎同时，四周雪地里、树后，“呼啦”一下冒出十几个身影。

    个个衣衫褴褛，面色疲惫……

    但眼神却如饿狼般锐利，手中简陋的步枪、猎枪、大刀、长矛，齐刷刷对准了网中的两人。

    “别动！”

    “什么人？”

    “举起手来！”

    喝问声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沙哑。

    玄继善被网罩住，却不慌张，立刻高喊：“自己人！别开枪！我是抗联一路军二师八团团长玄继善！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玄继善？”

    一个似乎是领头的小个子，端着支老套筒，凑近了些，借着雪地反光仔细看了看玄继善的脸，似乎有些印象，但警惕不减反增，

    “就算你是玄团长，这节骨眼上，谁也不能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叛变投敌，带鬼子摸上来的？绑了！”

    不由分说，几个战士上前，用粗糙的绳索将陈黙和玄继善的双手反剪到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