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二十分。

    日向号舰桥，伊藤晋三盯着漆黑的邮轮，眉头紧锁。

    登船已经二十分钟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线电静默，这是事先约定的：登船小队每十分钟汇报一次。

    但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汇报，没有枪声，什么都没有。

    邮轮像死了一样，静静地漂在海面上，一片漆黑。

    “不对劲。”伊藤说，“派信号兵，用灯光信号询问。”

    “是。”

    信号兵跑到舰桥外，用手电筒对着邮轮打信号：一切正常吗？请回复。

    没有回应。

    邮轮上一片死寂。

    “再发。”

    还是没有回应。

    伊藤的心沉了下去。七十一个人，二十分钟，就算搜查慢，也该有点动静。现在这样……

    “舰长！”瞭望哨突然喊，“右舷，有小艇！很多小艇！”

    伊藤冲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

    月光下，海面上，五道白色的航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日向号冲来。

    那速度……至少有四十节！不，五十节！

    “那是什么？”副官惊呼。

    伊藤也从未见过这么快的船。

    那不是小艇，那是……鱼雷艇？

    可鱼雷艇没这么快，而且那些船很小，最多十几米长。

    “战斗警报！”伊藤吼道，“所有人员就位！防空炮准备！右舷，敌小艇高速接近！”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舰。

    睡梦中的水兵被惊醒，慌忙穿上衣服，冲向战位。

    炮塔开始转动，25毫米双联装机炮的炮手摇动手轮，将炮口对准右舷海面。

    但那些小艇太快了。

    从发现到进入射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开火！”伊藤下令。

    砰砰砰砰——

    25毫米机炮喷出火舌，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明亮的弹道，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但打不中。

    那些小艇太小，太快，而且走的是“之”字形航线。

    炮弹落在它们周围，炸起一道道水柱，但就是打不中。

    127毫米高平两用炮也开火了。

    这种炮威力大，射程远，但射速慢，瞄准更慢。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落在小艇后方百米处，炸起的水柱有十几米高。

    还是打不中。

    “八嘎！瞄准点！”炮长在怒吼。

    炮手拼命摇动手轮，但手动瞄准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五十节的小艇。

    距离越来越近：一千五百米，一千米，八百米……

    “扔手雷！”有军官喊。

    水兵们抓起九七式手榴弹，拉开保险，从船舷上往下扔。

    但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小艇后方，在海里爆炸，除了溅起水花，毫无作用。

    五百米。

    小艇突然开火。

    不是机枪，是比机枪更粗、更响的枪声。

    咚咚咚咚——

    那是14.7毫米高射机枪，射速每分钟600发，子弹有手指那么粗，打在钢铁上就是一个窟窿。

    五艘小艇，五挺14.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

    弹雨泼向日向号右舷。

    25毫米机炮的防盾被打穿，炮手惨叫着倒下。

    127毫米炮的炮塔上溅起火花，观察窗碎裂。

    火力压制。

    日向号的防空火力一下子弱了下去。

    三百米。

    小艇上的人开始发射枪榴弹。

    不是爆炸弹，是烟雾弹。

    几十发烟雾弹被扔上甲板，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炮手的视线。

    五十米。

    接着是闪光弹。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在烟雾中炸开，盯着看的水兵瞬间失明，捂着眼睛惨叫。

    三十米。

    最后是高爆手榴弹。

    轰轰轰——

    爆炸在甲板上响起，水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接舷！”小艇上，毛贵吼道。

    五艘小艇同时靠近日向号右舷，距离只有二十米。

    艇上的陆战队员举起钩绳枪，扣动扳机。

    嗖嗖嗖——

    几十个铁钩飞上船舷，钩住栏杆、管线、炮座。

    “上！”毛贵第一个抓住绳索，脚蹬船体，双手交替，像猿猴一样往上爬。

    一百名陆战队员，全部是受过最严格的两栖登陆训练。爬绳、攀岩、突击上舰，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

    不到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