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五十多岁，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穿着深蓝色礼服，胸前挂着荣誉军团勋章。他走到陈默面前，微微躬身。

    “陈将军，我是法国特使，杜马丁。”他的说不来中文，但带着翻译。

    陈默点头。

    杜马丁没有立刻敬酒，而是正了正神色，说道：“首先，我代表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就上海法租界发生的事情，向您正式道歉。”

    戴季陶愣住了。

    王正廷也愣住了。

    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阿富汗团长、印度代表、菲律宾代表，都愣住了。

    道歉？法国人向龙国人道歉？

    杜马丁继续说：“我国政府已经做出决定，会尽快将您要求的赎金，全额送往上海。希望届时，陈将军能够释放我们的人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那起事件，完全是租界当局某些人与当地黑帮勾结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法国政府的立场。”

    “我们愿意与陈将军，以及陈将军所代表的……力量，建立全新的、平等的关系。”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在军工生产、军火贸易方面，”杜马丁继续说，“法国有先进的技术，完整的工业体系，成熟的市场。我们相信，双方有广泛的合作空间。”

    他举起酒杯：“如果您有机会到法国，请一定告诉我。巴黎的夜景，香榭丽舍的梧桐，浪漫的法国女郎……不会让您失望。”

    陈默终于举杯。

    “我对法国政府愿意冰释前嫌，表示欣慰。”他说，“以后的合作，一定有机会。”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戴季陶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湿了。他刚才真怕法国人当场发难。

    杜马丁也留下名片，告辞离开。

    他还没走远，一个高大的美国人就挤了过来。

    “陈！终于见到你了！”美国人热情得夸张，直接给陈默一个拥抱——这在欧洲礼仪里是过分的亲近，但美国人就这么干了。

    “我是美国特使，约翰逊！”他用力拍陈默的肩膀，“我看过你在上海的照片！老天，你比照片上年轻多了！你多大？二十五？二十六？”

    陈默不太适应这种美式热情，但保持微笑。

    “陈，美国是个年轻的国家，和你们龙国一样，充满活力！”约翰逊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我们对新技术、新思想，永远敞开大门！”

    “你在上海做的那些事——我是说，那些工厂，那些学校，那些医院——太棒了！这就是美国精神！开拓！创新！”

    他掏出一张名片，塞进陈默手里。

    “这是我纽约办公室的电话，任何时候，任何事，打给我！”他凑近，压低声音，

    “德国人给你的，我们美国可以给双倍。”

    “三号坦克？我们想要更好的。钱？技术？市场？你要什么，我们谈什么！”

    说完，他又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而在他身后，还排着队。

    葡萄牙特使，荷兰特使，比利时特使，意大利特使……

    亚洲区这张桌子，突然成了整个宴会的中心。

    侍者们侧目。

    记者们疯狂拍照——他们不认识陈默，但他们认识那些特使！

    英国、法国、美国……这些世界顶级强国的特使，排队给一个龙国人敬酒？

    这个龙国人是谁？

    这个问题，在宴会厅的每个角落被低声询问。

    “那个亚洲人是谁？”

    “龙国人？倭国人都没这待遇。”

    “听说是个军阀，在上海那边。”

    “不止，他在东宁打败过倭国人。”

    “德国人好像也特别重视他……”

    “何止重视，你看主桌——”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齐看向主桌。

    希特勒站起来了。

    不只希特勒，戈林、戈培尔、希姆莱，纳粹党的三巨头，全都站起来了。他们端着酒杯，离开主桌，朝着宴会厅左侧走来。

    朝着亚洲区走来。

    音乐声渐渐低了下去。

    交谈声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几个人身上。

    希特勒走在最前面。

    他依然穿着褐衫，但胸前多了一枚铁十字勋章。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戈林挺着肚子跟在左后方，戈培尔在右后方，希姆莱在最后。

    再后面，是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党卫军军官。

    他们穿过大厅。

    英国特使鲍威尔正在和法国特使杜马丁低声交谈，见状连忙让开。

    美国特使约翰逊想凑上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