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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起初是杂乱的呐喊,渐渐汇聚成统一的咆哮,最后变成某种近乎宗教仪式的狂热吟唱。
陈默看到,前排一个七八岁的金发男孩,被他父亲抱在怀里,小手笨拙地行着举手礼,脸上是懵懂而兴奋的红晕。
军乐队开始演奏。
第一首是《德意志之歌》——
“德**,德**,高于一切,高于世间一切……”
然后是《霍斯特·威塞尔之歌》,纳*党党歌,一个街头混混写的进行曲,如今成了这个国家的颂歌。
“旗帜高举!队列整齐!冲锋队迈着坚定的步伐前进……”
希特勒站在主席台前,抬起右手,行纳*礼。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那张留着小胡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陈默能看出,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癫狂的东西。
那不是喜悦,不是骄傲,
那是权力!
是十一万人因他一个手势而起立,因他一个眼神而呐喊的权力。
是整个世界在他脚下颤栗的权力。
希铁勒身后的戈林挺着肚子,笑容满面,像个慈祥的圣诞老人——如果圣诞老人送的礼物是炸弹的话。
戈陪尔表情肃穆,但嘴角在轻微抽搐,那是兴奋的痉挛。
希母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冰冷的玻璃珠,记录着每一个没有行礼的外国人。
陈默没有起立。
他身旁的法国体育部长犹豫了一下,微微欠身,但没有行礼。
意大利团长则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罗马式举手礼——墨索里泥的发明,与纳*礼如出一辙。
“陈将军,您最好……”戴季陶坐在陈默身后,低声提醒。
陈默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像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礁石。
十一万人的咆哮如海浪般拍打过来,他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手里的矿泉水。
坐在前排的希姆莱,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陈默一眼。
那目光很冷,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计算。
陈默迎上他的目光,举起手中的水瓶,做了个致敬的动作。
希母莱转过头去。
三点五十五分,希铁勒在奥委会主席拉图尔的陪同下,走进体育场。
他们沿着跑道,从各国运动员和官员队伍前走过。
希铁勒偶尔停下,与某个运动员握手,或是拍拍某个官员的肩膀。
每次停下,都会引发出阵狂热欢呼!
陈默看到,当希铁勒走过奥地利代表团时,所有奥地利运动员齐刷刷地行纳粹礼——这个国家,将在两年后被德国吞并,此刻已提前跪伏。
走过法国代表团时,一半人行纳*礼,一半人迟疑地举起手又放下。
走过英国代表团时,没有人行礼。
英国运动员只是脱帽,微微点头。
美国代表团更是连帽子都没脱,就那样站着,面无表情。
瑞士代表团则整齐地行着瑞士军礼——手掌平举至额前,与纳*礼的平伸截然不同。
希铁勒在德国国旗前停下。
那是一面巨大的三色旗,在体育场中央猎猎作响。
希铁勒抬起右手,行纳粹礼。
他身后的哥林、戈培尔、希姆莱,以及整个主席台上的德国官员,全部起立敬礼。
军乐队再次奏响《德**之歌》。
陈默看到,观众席上,一个犹太老人——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也许买了黄牛票——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帽子,指节发白。
他身旁的无数年轻人正狂热地呐喊,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老人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
四点钟了。
军乐声渐渐停歇。
主持人走到主席台中央的话筒前,用德语、英语、法语宣布:
“第十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运动员入场式,现在开始!”
希腊代表团率先入场。
这个奥运会的发源地,只派出了二十多人的小队伍。
他们穿着白色运动服,举着蓝白国旗,在希腊传统音乐中走入体育场。观众们报以礼节性掌声。
接着是各国按德语字母顺序入场。
阿富汗、阿根廷、澳大利亚……陈默看到了那个裹着头巾的阿富汗团长,在宴会上曾向他致意。
此刻,这位团长正昂首挺胸,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国家贫穷、落后,但至少,他还敢直视希铁勒的眼睛。
奥地利代表团入场时,观众席爆发出巨大欢呼。
不是因为奥地利,而是因为奥地利代表团的旗手——他行着标准的纳*礼,在经过主席台时,将旗杆倾斜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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