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铁人三项赛场。

    李大勇站在起跑线，看着眼前万湖的粼粼波光。

    3公里游泳，100公里自行车，42.195公里马拉松。三十四名选手，他是唯一的亚洲人。

    发令枪响。

    选手们跃入水中。

    李大勇用的是狗刨式，姿势难看但实用。

    他在黄浦江边长大，小时候在江里摸鱼，练出一身好水性。

    第一圈，他落在中游。日本选手田中宏从他身边超过，故意用脚蹬在他头上。

    李大勇呛了口水，速度慢下来。

    “支那人，滚回——”田中宏用倭语骂了半句，游远了。

    李大勇没理，调整呼吸，继续。

    他在十九路军当传令兵时，背着二十公斤的装备泅渡过三条河。

    这湖，不算什么。

    游泳结束，他排名第十八。

    换项区，他换上一辆永久28大杠时，旁边一个瑞典选手吹口哨：“嘿，东方人，你的垃圾车能骑吗？”

    李大勇没说话，上车，蹬。

    上坡路段，欧美选手用变速器轻松爬坡。

    李大勇的车没有变速，他直接下车，扛起自行车，跑步上坡。

    观众惊呆了。

    解说员结巴：“他、他在干什么？跑步？扛着自行车跑步？”

    李大勇跑得很快。

    他在淞沪战场当传令兵时，背着二十公斤的装备，一天跑过一百二十里。

    这辆自行车，也就二十公斤。

    下坡时，他再骑上。

    100公里自行车结束，他追到第十二名。

    马拉松，他的强项。

    但脚出问题了。

    廉价的跑鞋磨破了，脚底全是血泡。

    每跑一步，地上一个血印。

    跑到三十公里时，血泡破了，血浸透了袜子，渗进鞋里，一步一个血脚印。

    最后十公里，他连超五人。

    最后五公里，他再超三人。

    体育场入口，他听见广播里传来惊呼：“第二名，意大利选手罗西……第三名，来自龙国的李大勇！上帝啊，他追上来了！”

    他冲进体育场，四万观众起立。

    最后一圈，四百米。

    他的脚已经失去知觉，全凭意志在跑。

    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但他看见终点了，看见那条白线了。

    冲线。

    他扑倒在地，昏了过去。

    急救人员冲上来，剪开他的鞋。

    脚底的皮肉，已经和袜子粘在一起，撕开时，血肉模糊。

    诊断结果：双脚二级烫伤样损伤，脱水，电解质紊乱，急性肾衰竭前兆。

    铜牌。

    三天后，李大勇在柏林医院醒来。

    陈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铜牌。

    “司令……”李大勇想坐起来。

    “躺着。”陈默按住他，“感觉怎么样？”

    “脚……有点疼。”

    陈默掀开被子。李大勇的脚包着厚厚的纱布，渗着血和药膏。

    “知道医生怎么说吗？”陈默看着他，“他说，你的身体机能只有普通人的70%，但意志力是300%。他说你不是人，是野兽。”

    李大勇咧嘴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司令，没给中国人丢脸吧？”

    “没有。”陈默把铜牌放在他枕边，“这是你的。”

    李大勇摸着铜牌，突然哭了。二十九岁的汉子，哭得浑身发抖。

    “我娘……我娘要是能看到……”

    “你娘能看到。”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所有龙国人，都能看到。”

    窗外，柏林阴天。

    但李大勇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亮的天。

    ……

    8月16日，闭幕式。

    奖牌榜打在大屏幕上：

    1. 德国：33金26银30铜

    2. 美国：24金20银12铜……

    12. 龙国：2金1银1铜13. 日本：2金0银3铜

    龙国代表团入场时，掌声持续了五分钟。

    王铁柱举着国旗，李青山、李卫国、李大勇（坐轮椅）跟在后面。

    张文广、温敬铭、郑怀贤……九位武术家穿着表演时的白色练功服，走在队伍最后。

    贵宾席上，欧洲各国的贵族、政要纷纷起立鼓掌。

    近卫文麿没来。

    据说他前一天就离开了柏林，带着那份“文化战惨败”的报告回了东京。

    陈默对身边的王正廷说：“这四块牌子，是四亿龙国人用肩膀扛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