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夫人的飞机，起飞了没有？什么机型？有没有护航？”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快得像出膛的子弹。

    参谋长陈子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手边的专用电话，直接接通了设在山顶的505远程警戒雷达站。

    “雷达站，我是陈子！立刻查询，南京方向，十分钟内有无大型飞机起飞，航向西北！”

    “重复，南京方向，大型飞机，航向西北！”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电话那头传来雷达站站长雷三冷静但语速很快的报告声：

    “报告参谋长，有！”

    “约十一分钟前，南京机场起飞一架容克JU-52型三发运输机，”

    “雷达特征明显，航向确为西北偏西，推测目标西安！”

    “未发现护航战斗机编队！”

    陈默一步跨到电话旁，几乎是从陈子手中夺过话筒：

    “我是陈默！汉口方向！倭国人的飞机，特别是水上飞机，有无异常起飞？立刻查！”

    雷三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更加紧绷：

    “司令员稍等……正在核对汉口空域监控记录……有了！”

    “约八分钟前，汉口日租界码头或附近水域，有两个小型快速目标升空，雷达特征与倭军九五式水上侦察机高度吻合！”

    “航向……西北！正在计算其与容克运输机的航向交汇点！”

    “交汇点在哪里？大概时间！”陈默的心跳在加速。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和急促的对话，几秒钟后，雷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交汇点预测在……徐州西北方向约八十公里空域！”

    “预计双方将在约二十分钟后遭遇！”

    “容克速度慢，日机速度较快，但日机起飞晚，预计遭遇时间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分钟后！”

    “司令员，日机航线直奔容克，绝非巧合！”

    “果然！”陈默眼中寒光凛冽，猛地放下电话，转身，目光如炬射向空军参谋长陈空一，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陈空一！命令！”

    “两架歼五，双机编队，立即起飞！”

    “目标：拦截并保护南京飞往西安的容克JU-52运输机！”

    “如有任何倭军飞机企图接近、攻击该运输机，无需警告，立即击落！要快！快！！”

    “是！”陈空一“腾”地站起，没有丝毫犹豫，

    抓起腰间佩戴的、直通机场塔台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吼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塔台！塔台！”

    “‘利剑’紧急出动！双机编队，立即起飞！”

    “任务代码‘护巢’，最高优先级！”

    “重复，任务代码‘护巢’，最高优先级！”

    “目标空域，徐州西北！”

    “拦截可能攻击容克运输机的日机！”

    “准予开火！立即执行！”

    “塔台明白！‘利剑’紧急出动！双机编队，任务代码‘护巢’！准予开火！”

    对讲机里传来塔台指挥官同样急促但清晰的回复。

    紧接着，一阵尖利刺耳的战斗警报声，隐隐从地下通道的通风口传来，穿透厚厚的岩层，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作战室里，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庞大海拳头紧握，刘世渊额头见汗，林溪月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陈默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双死死盯着墙上时钟的眼睛，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雷达站持续监控！引导我机，通报目标动态！”陈空一拿着对讲机，声音紧绷。

    对讲机里传来雷三和塔台引导军官快速交换数据的声音：

    “容克航向285，时速220，高度3000……”

    “日机航向305，时速240，高度2500，正在爬升……”

    “我机001、002已滑出，进入跑道……起飞了！”

    即使在地下深处，人们仿佛也能听到那两声沉闷的轰鸣骤然响起，然后迅速变得尖锐，远去。

    “雷达跟踪，我机已升空，正在加速爬升！航向指向交汇区域！”

    “预计……十九分钟后与我运输机先导汇合！”

    “预计汇合后约三分钟，与日机遭遇！”

    时间，一分一秒，在死寂的作战室里！

    在所有人紧绷的心弦上，沉重地碾过。

    陈默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坐下。

    他背对着众人，仰头看着巨幅地图上那片此刻正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空域。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希望，那两架日机只是例行的侦察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