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手套。铅衣二十多斤，压得人肩膀沉。他甩甩头，把酒意逼出去。

    “开始吧。”

    穿刺，置管，造影。屏幕上，冠状动脉左前降支近端完全堵死了，像根断掉的水管。

    “放支架。”秦默说。

    金属支架顺着导管送进去，到达病变位置。秦默握着手柄，准备释放。

    就在这瞬间——

    患者身体猛地一抽！

    “室颤了！”监护护士尖叫。

    秦默心头一紧。他反应极快，丢下手柄就去抓除颤仪电极板。

    “充电200焦！清场！”

    啪！电极板贴上胸口。患者身体弹起，又落下。

    心电图还是一条直线。

    “继续！300焦！”

    第二次电击。

    还是没反应。

    秦默额头见汗了。他扑上去做胸外按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标准得像机器。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患者身上。

    “肾上腺素1静推！”

    “给了！”

    “再次除颤，360焦！”

    第三次电击。

    监护仪上，终于出现一个微弱的QRS波。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心跳回来了。

    但秦默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

    患者瞳孔散大了。对光反射消失。

    脑死亡。

    凌晨四点，会议室。

    患者家属的哭嚎从走廊传进来，撕心裂肺。院长、医务科长、科室主任全到了。气氛压抑得要命。

    监控录像在放。

    秦默做手术的每一个步骤，都被慢放、定格、放大。

    “停。”医务科长指着屏幕，“这里，支架定位的时候，是不是偏了0.5毫米？”

    画面放大再放大。支架前端，似乎确实没完全覆盖病变。

    “这是技术失误。”医务科长下了结论。

    秦默坐在长桌另一端，背挺得笔直：“患者是术中突发室颤，与支架定位无关。而且0.5毫米的偏差，在允许误差范围内。”

    “那为什么别人做没事，你一做完人就死了？”说话的是赵明辉。

    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师弟，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这是人命啊！你不能为了秀技术，就……”

    “我没有。”秦默打断他。

    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我没有秀技术。”秦默看着赵明辉，一字一句，“手术录像可以送第三方鉴定。我每一步都合规。”

    赵明辉被看得心里发毛，别开视线。

    “还有。”秦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麻醉记录单。患者入室血压190/110，你们给了降压药，但剂量超标了30%。”

    麻醉医生脸色一变。

    “室颤很可能是血压骤降引起的。”秦默把纸推过去，“谁签的字，谁负责。”

    纸上，签名栏写着“赵明辉”三个字。

    赵明辉猛地站起来：“秦默你什么意思？！我那是按常规剂量给的！”

    “常规剂量是0.5，你给了0.65。”秦默抬眼，“师兄，你博士毕业三年了，连降压药剂量都记不清？”

    “你——！”

    “够了！”院长拍桌子。

    老头气得手抖。他看看秦默，又看看赵明辉，最后长叹一口气。

    “医务科先介入调查。秦默……暂停一切手术，等通知。”

    第二天，本地头条新闻：

    《天才医生草菅人命？江北医院惊现医疗事故》

    配图是秦默走出会议室的照片。他低着头，白大褂敞着，背影瘦削。

    评论区炸了。

    “二十六岁就当主刀？肯定有后台！”

    “这种人就该吊销执照！”

    “听说他手术前还喝酒了，医院包庇！”

    秦默关了手机。

    他坐在医生值班室里，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门被推开。柳嫣然走进来，是他女朋友，急诊科护士。

    “秦默。”她眼睛肿着，像是哭过，“外面记者都在堵你，你先从后门走吧。”

    秦默没动。

    柳嫣然走过来，抓住他手腕。她的手很凉。

    “你跟我说实话。”她声音发颤，“手术到底有没有问题？”

    秦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把手抽出来。

    “连你也不信我？”

    柳嫣然眼泪掉下来了：“我不是不信你，可是……可是证据都在那儿啊！监控、记录、还有赵医生他……”

    “赵明辉说什么你都信。”秦默笑了下，笑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