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冲进周鸿儒体内。

    续命丹，续的是“生机”。它能激发人体潜能，吊住一口气，给治疗争取时间。

    热流所过之处，衰竭的器官像久旱逢甘霖，开始恢复生机。心跳变强，呼吸变深，脸色也红润了些。

    “有效！”周文渊惊喜。

    秦默没停，继续下针。

    有了续命丹的支撑，他敢用更猛的手法。

    第四针，“肝俞穴”，直刺肝部转移灶。

    第五针，“肾俞穴”，固本培元。

    第六针，“命门穴”，激发阳气。

    六针落下，真气在周鸿儒体内形成一个循环，开始全面清剿癌细胞。

    很慢，很痛苦。

    周鸿儒虽然昏迷，但身体在剧烈颤抖，汗如雨下。嘴角又开始溢血，但这次是黑血，带着腥臭味。

    “这是……”周文渊慌了。

    “排毒。”秦默说，“癌细胞坏死，毒素排出来。是好事。”

    果然，黑血吐完后，周鸿儒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恢复正常。

    秦默拔针，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消耗太大了。

    真气几乎耗尽，精神力也透支了。但他能感觉到，周鸿儒体内的肿瘤，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肝部的转移灶，也小了一圈。

    “秦医生，您没事吧？”周文渊扶住他。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秦默摆摆手，“你父亲暂时没事了，但还得两次治疗，才能彻底清除。每次间隔三天，这期间用参汤吊着，别让他再恶化。”

    “好！好！”周文渊连连点头，“秦医生，您真是神医！”

    秦默苦笑。

    神医？

    他算什么神医。如果真是神医，母亲不会死，父亲不会失踪，养父不会受三十年苦。

    他只是个，被命运推着走的普通人。

    “周院长，”秦默看着他，“您答应我的事……”

    “我记得。”周文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能查到的，关于秦岳——也就是您父亲的所有资料。但有些内容，被加密了，我权限不够，查不到。”

    秦默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份档案，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有抹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档案记载，秦岳，原名秦山河，三十年前进入国医堂，成为最年轻的特聘专家。擅长针灸，尤其对绝症有独到疗法。五年前，接了一个“特殊任务”，离开了国医堂，从此失联。

    任务内容，加密。

    “谁派的任务？”秦默问。

    “不清楚。”周文渊摇头，“但我托人打听过，好像是……军方。”

    军方？

    秦默心里一沉。

    “还有，”周文渊压低声音，“我听说，您父亲失踪前，见过武道盟的人。”

    “武道盟？”

    “对。”周文渊点头，“国医堂和武道盟，一直有合作。武道盟的人练功受伤，需要国医堂治疗。但五年前那次见面，似乎不简单。有人看到，您父亲和武道盟的人，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

    为什么吵？

    “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周文渊叹气，“但那次见面后，您父亲就接了任务，离开了国医堂。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秦默握紧拳头。

    又是武道盟。

    “周院长，谢谢。”他收起文件，“三天后，我再来。这期间，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您慢走。”

    秦默离开周家，没回林家，去了城西老药铺。

    秦山海正在熬药，看见秦默，赶紧放下扇子。

    “小默，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秦默坐下，喝了口水，“大伯，我父亲的事，您还知道多少？”

    秦山海叹了口气，坐下。

    “当年，你父亲失踪前，回来过一趟。”他缓缓道，“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他浑身是伤，把还在襁褓中的你交给我，说‘哥，帮我照顾小默，等我回来’。然后，他就走了。”

    “他去了哪儿？”

    “没说。”秦山海摇头，“但我偷偷跟着他，看见他上了一辆车。车里坐着几个人，穿着军装，气质很冷，不像普通人。”

    军方。

    对上了。

    “后来呢？”

    “后来，他就再也没回来。”秦山海眼睛红了，“我找了他三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五年前，有个人来药铺，说他在燕京见过你父亲，化名秦岳，是国医堂的专家。我立刻去燕京，但国医堂的人说，他已经接了任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