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落叶上，喘得跟狗似的。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兴，是自嘲。

    堂堂天医阁阁主，化境大宗师——虽然是曾经的——差点被一片沼泽给埋了。

    说出去能让人笑死。

    他躺了会儿，等气儿喘匀了，才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脚。

    还好，没受伤，就是沾满了泥。

    他正准备走，眼睛扫过沼泽，停住了。

    沼泽里，有东西。

    在一片水洼中间，长着几株草。

    草是紫色的，叶子细长，顶端开着小白花，花心是金色的。

    秦默眼睛亮了。

    “紫云草？”

    他往前爬了两步，凑近看。

    没错，就是紫云草，医书上记载的疗伤圣药，能续筋接骨，修复经脉。

    这东西在外头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这儿能遇见。

    而且不止一株，是五株，长得还挺好。

    秦默舔了舔嘴唇。

    想要。

    但他看了看沼泽，又看了看自己刚爬出来的那个坑。

    有点怵。

    犹豫了大概三秒，他决定——采。

    来都来了，差点命都搭进去了，不采点东西走，对得起自己吗？

    他爬起来，四处找工具。

    找了根树枝，试了试，够不着。

    又找了根长点的，还是够不着。

    那几株草长在沼泽中间，离岸边至少一丈远。

    秦默盯着看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他解下腰带——虽然快断了，但还能用——一头绑了块石头，做成个简单的套索。

    然后站在岸边，抡圆了胳膊，把石头扔出去。

    第一次，偏了。

    第二次，石头砸在草边上，溅了一身泥。

    第三次，套索准确地套住了一株草的根部。

    秦默小心地往回拉。

    草很结实，没断，被一点点拉过来。

    拉到岸边，他伸手去够。

    就差一点，指尖已经碰到叶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咔嚓。”

    脚下的地裂了。

    不是裂开，是塌了，一整块塌下去。

    秦默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掉了下去。

    这次不是小坑，是真的大坑，深不见底的那种。

    他在下坠，耳边是风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操操操操操——”

    秦默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剩这一个字。

    然后他看见旁边有东西。

    是藤蔓，很粗，从坑壁上垂下来。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

    抓到了。

    但下坠的力道太大，藤蔓在他手里一滑，磨得他手掌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两只手一起抓。

    “刺啦——”

    藤蔓被扯得笔直，秦默整个人吊在半空，晃来晃去。

    他低头看。

    底下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从底下吹上来，阴冷阴冷的。

    他抬头看。

    上头是个小口，能看到天，但很远，至少十几丈。

    他被吊在坑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秦默喘了口气，开始往上爬。

    藤蔓很糙，扎手，但他顾不上，只能一点一点往上挪。

    挪了大概一丈，他停住了。

    不是没力气了，是他看见坑壁上有东西。

    是个洞，不大，一人高，往里是黑的。

    秦默犹豫了一下，决定进去看看。

    总比吊在这儿强。

    他荡了一下，松手，跳进洞里。

    洞是斜着向下的，他一跳进去就往下滑，滑了大概七八丈，才到底。

    到底了，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不到顶，也看不到边。

    秦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愣住了。

    他眼前，是万丈悬崖。

    不对，不是悬崖，是坑，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深不见底，往下看只能看见雾，白茫茫一片，在翻涌，像烧开的水。

    而在那雾里，有光在闪。

    很微弱，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秦默盯着看了半天，才确定那不是错觉。

    那雾里，真有东西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