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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上去,衣袖一挥,一股淡绿色的粉末飘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执事,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用毒?找死!”赵无病眼神一冷,拔剑就刺。
柳不言不会武功,只会医术,用毒是防身。他侧身躲开,又洒出一把粉末。
赵无病早有防备,闭气,剑势不减,直刺柳不言心口。
柳不言躲不开。
秦默想冲上去,可脚像灌了铅,动不了。他只能看着那把剑,刺进师父的胸口。
“噗嗤。”
很轻的一声。
柳不言身子一僵,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秦默,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是:“走。”
然后他倒下,倒在那堆药材里,血漫开来,染红了晒干的草药。
秦默手里攥着那个纸包,攥得指节发白。
场景再变。
这次是在一座小桥上,桥下有流水,哗哗的响。
秦默站在桥头,看着桥尾。
桥尾站着个姑娘,穿着杏黄色的裙子,头发梳成双髻,插着根木簪,正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是阿秀,柳秀儿,柳不言的女儿,跟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默哥,我要嫁人了。”阿秀说,声音很轻,带着颤。
秦默脑子“嗡”一声:“嫁谁?”
阿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赵……赵明轩。”
赵明轩,赵无病的儿子,天医阁刑罚堂的执事,也是当年参与围杀他爹的凶手之一。
秦默喉咙发干:“为什么?”
“赵堂主说……说我爹私通外敌,是重罪,要……要株连。”阿秀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我嫁给他儿子,他就能保我,也能……也能让阁里不再追究你。”
秦默盯着她,浑身发冷。
“我不需要他保。”他一字一句说。
“可我需要!”阿秀哭出声,“默哥,我怕!我怕被赶出去,我怕像那些罪徒一样,死在外头!我想活着,我想你也活着!”
秦默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祈求,嘴里发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婚期定在下月初三。”阿秀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默哥,你……你到时候,别来。”
说完,她转身跑下桥,黄裙子在风里飘,像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秦默站在桥头,看着她跑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桥下的水还在流,哗哗的,像在笑。
他慢慢蹲下,抱住头。
疼。
心里像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比看见爹死的时候疼,比看见师父死的时候疼。
因为这次,他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恨赵无病?恨赵明轩?还是恨自己,没本事,护不住想护的人?
丹田里,那颗金色的太阳,又开始剧烈摇晃,周围的雾气翻腾,隐约有丝丝黑气冒出来。
秦默咬着牙,想站起来,可腿软,站不住。
他跪在桥头,看着流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泪。
“啊——!”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像受伤的野兽。
吼声在巷子里回荡,惊起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走。
眼前的一切,桥,水,巷子,开始模糊,扭曲,像褪色的画,一点点碎掉。
秦默闭上眼,再睁开。
石室,发光石头,冰冷的石板。
他还在石室里,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泪。
嘴里,血腥味更浓了,舌尖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他一个激灵。
他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的水渍,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心魔劫,一重比一重狠,专挑你最疼的地方扎。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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