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还客气啥。”韩小七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嬉笑模样，“不过林兄，你下手是够黑的。王横那胳膊，我听说接是接上了，但以后阴雨天肯定疼，算是半废了。侯三和朱贵更惨，一个手腕差点被捏碎，一个内腑受了震荡，没个把月下不了床。可以啊，没看出来，登天路上藏得够深。”

    林凡没解释，转了话题：“你在天机阁怎么样？”

    “我？就那样呗。”韩小七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天机阁，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搞情报、研究阵法、机关、天象之类的衙门。里头等级森严着呢，我这种新进去的，就是最底层的见习弟子，打杂跑腿，整理卷宗，伺候师兄师姐。不过……”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哥们儿我这不是有点小特长嘛。从小就喜欢鼓捣些机关消息，拆个锁，装个匣子，看人脸色猜人心思什么的。进了天机阁，正好对口。前几天帮着一位师兄整理一批破损的传讯法器，我顺手给修好了一个最简单的，嘿，被管事的看见了，夸了两句，给我调去‘器物坊’打下手了。虽然还是打杂，但好歹能摸到点真东西，贡献点也比普通见习弟子多点。”

    “不错。”林凡点头。韩小七这人，看着不靠谱，但确实有他的门道。天机阁这种地方，信息灵通，路子广，对他将来或许有帮助。

    “还行吧，混口饭吃。”韩小七耸耸肩，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递给林凡，“喏，这个给你。”

    林凡接过来一看，是一只巴掌大小、用泛黄符纸叠成的纸鹤，叠得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个鸟样，上面用朱砂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啥？”

    “简易传讯纸鹤，一次性的。”韩小七解释道，“我这两天在器物坊打杂，边角料做的，不值钱，但能用。里面封了我一丝气息。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啥好玩的事、值钱的消息，用一点点内息激活它，它就能飞到我这儿。不过只能飞一次，传一句话，大概……十几个字吧，多了就不灵了。而且距离不能太远，出了迎宾谷估计就废了。”

    林凡拿着纸鹤，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东西，在杂役区，可是稀罕物。天机阁出来的，哪怕是个一次性的残次品，也代表着一种人脉和渠道。

    “谢了。”林凡没推辞，把纸鹤收了起来。这东西，关键时候或许能救命。

    “客气。”韩小七站起身，拍拍屁股，“行了，我就是过来给你提个醒，顺便看看你死了没。看样子活得还挺结实。哥们儿还得回去当值，天机阁那帮老古板，规矩大着呢。”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冲着林凡挤挤眼：“林兄，杂役区这潭水，浑着呢。张彪那种是小虾米，他背后的上官家才是大鱼。你自己悠着点，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也别怂。有啥事，纸鹤联系。走了啊！”

    说完，拉开门，晃悠着走了出去。外面看热闹的杂役还没散，见韩小七出来，自动让开一条路。韩小七也不理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身后一片羡慕嫉妒的议论。

    林凡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他走回桌边，看着桌上那两包没动过的点心，又摸了摸怀里那只粗糙的纸鹤。

    韩小七……有点意思。他带来的消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张彪，上官家。麻烦确实在靠近。

    不过，更让林凡在意的，是韩小七那句“有啥好玩的事、值钱的消息”。这小子，恐怕不只是来叙旧和提醒那么简单。天机阁那种地方，最缺的就是各种消息，尤其是来自底层、不为人知的消息。韩小七给他纸鹤，未必没有“投资”和“收集情报”的意思。

    互相利用罢了。林凡看得很清楚。在这个地方，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完全信任。但有时候，这种基于利益的短暂合作，反而更可靠。

    他拿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确实很甜，带着淡淡的灵气，口感细腻，比杂役饭堂的粗面馒头强了百倍。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甜味里，也透着丝别的意味。

    三两下把两块糕点吃完，又喝了口水。林凡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经脉的隐痛已经缓解了大半，内息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得抓紧时间。张彪也好，上官家也罢，兵来将挡。但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怀里那两样东西，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出手，换成修炼资源。还有那本《玄阴诀》，也得找个时间研究研究。韩小七的纸鹤，是个渠道，但不够安全。最好，能自己找到更隐蔽的路子。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内息缓缓流转，如溪水潺潺，滋养着经脉，也孕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寂力量。石屋外，杂役区的喧嚣渐渐平息，日头西斜，又是一个夜晚即将来临。而水面下的暗流，似乎也开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