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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腕底琴音未绝。
司马信揖礼:“有天大的喜讯!我有一挚友通过……呃,通过驯鸽传书,欲向先生请教才学。”
“哦?”
羽扇微顿,“贤友如何称呼?”
“姓林名阳,弱冠之年便成当世俊杰之首。”
司马信挺直脊背,如述传奇,“其人才冠群伦,仪容丰逸,四海少年皆望其行止。”
诸葛亮虽不解某些词句,亦能领会其中推崇。
能让这位言行跳脱的异乡客如此敬重,那位林君必非凡俗。
“既蒙青眼,亮便应约。”
他展帛提笔,录下一段《尚书》章句,递与司马信,“请以此经义为题,各作策论一篇。
时限三日,文章高下即为胜负。”
司马信恭敬捧过绢帛,转身疾步而出,仿佛真要寻那根本不存在的传信飞鸽。
夜色渐深,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林阳的侧脸。
司马信传来的那张图片静静躺在对话框中,上面是笔走龙蛇的几句儒家古训。
紧随其后的话简明扼要:诸葛先生有意与林先生各据此题撰文一篇,以作比较。
林阳收起手机,神情未见波澜。
这邀请在他意料之中。
此时的孔明尚未展露锋芒,虽心怀天下,却也未到终日论及江山的地步。
这道题目,放在今时今日,纵是浸淫国学数十载的耆宿,怕也要斟酌再三。
但对林阳而言,它构不成真正的阻碍。
他转身走下天台,叩响了走廊尽头那扇门。
屋内传来窸窣声响,不一会儿,门被拉开。
熊若水站在门口,睡意还未完全消散,眼中却已漾开惊喜的光彩。
只是那欣喜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妹妹心如的房里还亮着灯,显然还未入睡。
“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她轻声问,目光朝屋内飞快地一瞥。
林阳自然明白她的暗示,却只是笑了笑,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向床边那个坐起身来的身影。”我是来找心如的。”
这话让熊若水微微一怔。
夜深人静,男友专程来找妹妹?某些不着边际的联想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而坐在床沿的熊心如,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脸颊隐隐发烫。
林阳已走进房间,温和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记得你这里有毛笔和宣纸,方便借我用用么?”
熊心如愣了愣。
她确曾涉猎书法,虽不精深,工具倒是齐全。
可林阳此刻要这些做什么?难道只是个来看她的由头?明知这想法多半是自己一厢情愿,心却仍不由自主地快跳了几下。
好半晌,她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慌忙起身,赤足踩过微凉的地板,从柜中取出笔墨纸砚。
“你要写什么?”
熊若水按捺不住好奇,凑近问道。
“应付一个题目。”
林阳接过用具,嗓音温和,“若想瞧,便一起来吧。”
他这话一出,熊若水立刻跟了上去。
熊心如也匆匆整理了一下睡衣衣角,随在他们身后。
客厅的灯光将四周照得透亮。
林阳将手中物件在长桌上逐一铺开,移开零散杂物。
原本沉浸在游戏中的金城安与龙璟风见状,也放下手柄,投来探究的目光。
动静引得熊树根和熊树仁从房中走出。
“哟,林阳,这是要挥毫泼墨啊?”
熊树仁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桌面。
“并非习字,只是写篇文章。”
林阳答得平静。
他阖眼片刻,再度睁开时,周身气息已悄然不同。
往日那份明朗飞扬的神采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疏淡的风致,宛如古卷中走出的清贵文人,萧萧肃肃,自有林下之风。
两千载儒门经义在他心海中流转交汇,终至圆融贯通,不着痕迹。
熊家几人一时俱静。
熊若水与熊心如更是目不转睛,仿佛怕漏看他任何一丝神态变化。
此刻的林阳,本就出色的容貌被那股出尘气质衬得愈发夺目,悄无声息地,便将两姐妹全部的心神牢牢攫住。
林阳对此浑然未觉。
他探手执笔,笔锋轻蘸浓墨,雪白宣纸在灯下展开一片静谧的天地。
墨在砚中化开,笔锋饱蘸浓黑,落在素白宣纸上的痕迹如游龙腾跃。
自古流传的书体他皆可信手拈来,此刻却独取行书。
笔意连贯,气韵流转,唯有这般疏朗自在的形态,才配得上他胸中那股开阔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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