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用各种理由打下来。剩下那些只是感叹‘他又出现了’的，我们会默许一部分活着。”

    “听上去你们已经很熟练了。”

    “没办法，谁叫你这么上镜。”秦野笑，“顺便问一句，你现在能走路吗？”

    “勉强直立行走。”

    “那就别出门。”秦野说，“这两天尽量别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别一个人跑去逛商场、看电影。”

    “我又不是什么明星。”

    “你不是，但你现在在一部分人心里，比明星还刺激。”秦野语气严肃了一点，“我不怕有人认出你来要签名，我怕有人因为认出你来，做出一些他们平时不会做的事。”

    “比如从楼上跳下去？”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但不完全不可能的例子。”秦野说，“人类模仿冲动是很强的。你那天在节目里已经提醒过‘别拿自己去试’，但总会有人觉得自己是例外。”

    “那我还能怎么办？”

    “你能做的就是——尽量别出现在太多公开场合，至少在这波热度过去之前。”秦野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最近网上开始出现两股极端声音。一股把你捧上天，称你为‘我们城市的守护者’、‘现实版某某英雄’；另一股则在骂，说你‘是被包装出来的样板’，甚至有人阴谋论你是为了转移视线。”

    “视线转移什么？”

    “转移对事故责任主体的关注。”秦野苦笑，“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没道理，只是矛盾都堆在你身上了。”

    “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我们会尽量把矛头引回到真正该被盯着的地方。”秦野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被神化’和‘被拉下神坛’往往只隔一条热搜。”

    “我从来也没想上神坛。”

    “那你得祈祷别人别硬把你抬上去。”秦野说，“还有，今天下午如果你看到一条关于‘某城市天桥救援失败’的新闻，别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太激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在公共场合摔手机。”

    挂电话的时候，他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秦野那句话，说得太像有预告性质的“防剧透提示”。

    果然，下午三点多，新闻客户端推送了一条：【某市高架桥上男子试图救下轻生女子，二人不幸坠亡】。

    标题看上去是再普通不过的社会新闻模板，但配图里的模糊身影，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白色护栏，夜色，桥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身后有人拿着手机拍。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评论写着：【他是不是模仿三号厂区那个跳塔救人的人？】

    下面一片跟风。

    【看动作真的好像】

    【你看他站护栏上那一瞬间，角度都差不多】

    【现实不是电影，他以为自己也能慢一拍？】

    【这就是盲目崇拜的后果】

    很快，有人翻出了现场路人的视频。

    模糊的画面里，桥边站着一个明显情绪失控的年轻女子，跨在护栏上又被来往行人拉回来几次。某个时间点，一个身材精瘦的男生挤进人群，跟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突然翻身上了护栏，朝她伸手。

    有人在一旁兴奋地喊：“哎他这是要学那个新闻里的英雄啊！”

    下一秒，画面抖得厉害，摄像头追着护栏那边晃过去。

    那对男女同时往外一倾。

    有人惊叫，有人冲上去抓他们的衣服，却只来得及扯住一片衣角。

    画面里最后能看见的，是两个人的影子在夜色里一闪，然后消失在桥下无边的黑里。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留言里，有人留下“RIP”，有人骂围观群众“只会拍不救”，也有人直接点名：

    【说白了，就是以为自己也可以那样一跃而下拯救别人。】

    【你们看他站上护栏前说的话，被旁边录下来了：‘你看啊，网上那个哥们儿能救人，我也行。’】

    【网上那个哥们儿：我谢谢你。】

    消息在群里迅速被转发。

    赵强又一次发来截图：【这人要是没看过你的新闻，会不会跳？】

    紧接着一句：【你别想太多。】

    林渐没回。

    客厅很安静，电视关着，窗外有小孩的哭声和摩擦地面的拖椅声，普通的周末午后气息浓得让人窒息。

    他盯着那个视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