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提醒你一句：上面那个论坛，只是看得见的一层，类似的东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多得多。有人在分析你，有人在模仿你，还有人在盘算——如果有一天需要“拆解”你，他们该从哪儿下手。】

    【祝你好运。】

    没有署名。

    没有回复地址。

    只有一个自动生成的“此邮箱不接收回信”的系统声明。

    林渐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第一次，他有一种非常直接的感觉——

    自己不再只是某座城市里的“麻烦人物”，而是成了一张被放在某个看不见的桌面上的牌。

    “你怎么了？”隔壁位的同事探过头，看见他发呆，“一点儿都不动，连PPT都不骂了。”

    “在想一件事。”他把屏幕锁上，“有点儿复杂。”

    “那你慢慢想。”同事笑笑，“反正领导这会儿也在开会，你发呆没人管。”

    他没回办公室群，也没在桌上多待，很快就起身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没人，他靠在窗台前，手机里又打开刚才那张截图，把画面放大，一行行看过去。

    那些编号，大部分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句描述，有的甚至只有几个字——【疑似】【未证实】【传闻】。

    只有他那一行，后面链接是实打实的高清现场视频。

    “异常个体追踪。”他读了读那几个字，“这帮人，还真当这个世界是漫画设定。”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把这封邮件转发给秦野。

    【刚收到，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舆情那边的“心理测试”。】

    不到两分钟，秦野打电话过来了。

    “不是我们发的。”那头第一句话就把锅撇清了，“我们这边发东西从来不会用这种中二味这么浓的标题。”

    “那你真得考虑招聘几个会写标题的人。”

    “别岔开。”秦野吸了口气，“你把原始邮件转发给我邮箱，我这边拉网查一下来源。”

    “已经转了。”

    “目前初步判断，那张截图是真实存在的。”秦野的声音比平时要冷一些，“我们的网络安全部门之前也盯到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没拿出来吓你。”

    “现在有人帮你们完成吓我的工作了。”

    “这不是吓，是提醒。”秦野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你之前以为，盯着你的只有我们这些光明正大的机构，最多加上几个喜欢胡编乱造的小媒体。现在你要知道——有一部分人连平台都不上，他们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交换信息，交易东西。”

    “包括我。”

    “是。”秦野没绕开，“你得接受一个现实：在那些人的眼里，你不是人，是‘样本’。是‘值得研究的对象’。是‘一旦掌握就能改变局面的一张牌’。”

    “好听点就是资源，不好听点就是战利品。”

    “你自己都总结到这份上了。”秦野苦笑，“我本来还想绕着说两圈。”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不了。”秦野很坦诚，“那种地方，从来就是一边封一边冒，你今天把这论坛封了，明天他们换个域名，后天换到另一个协议。我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尽量截断那些信息往公开平台的泄漏，二是把你本人的安全级别再往上调一档。”

    “再调？”

    “你以为‘重点目标防护’只有一档？”秦野说，“你现在基本上要被写进‘跨区域敏感对象名单’了。这个名单上的东西，平时都不提，一旦涉及，就会自动触发一堆隐形的流程。”

    “听起来挺光荣。”

    “光荣个屁。”秦野嗤了一声，“这意味着，只要你一出市界，我们就得自动启动一堆联动机制，提前打招呼、提前布控、提前预案。”

    “那如果不是去救援，而是我私自跑去旅游呢？”

    “理论上也算。”秦野说，“不过你放心，你要是去隔壁城市吃个火锅，不会真有一堆人戴着耳机跟在你后面。我们会有分级。”

    “你们这套分级，跟刚才那张截图上的悬赏级别有点像。”

    “区别是我们不讨论‘如何拆解你’。”秦野顿了一下，“至少目前还没到那一步。”

    “你这句话说得真提气。”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秦野声音压低，“你记不记得那天省里打电话来跟你提‘失控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