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少得可怜：几件换洗衣服，一个装杂物的大纸箱，一叠旧书，两双鞋，外加一个被顾青强行塞进来的便携医疗包。

    “你就这么点家当？”秦野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至少得有两箱子证书、三箱子奖状。”

    “那些东西都在别人嘴里。”林渐蹲下去拆箱，“我自己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纸箱打开，上面压着一个有点旧的水杯，杯身被磕出一圈小缺口，下面是几本被翻得卷边的书，再下面，是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这啥？”周行好奇。

    “随便写的东西。”他随手把那叠纸翻了个面，不让人看见字，“有的是真事，有的是瞎编的。”

    “瞎编的那部分，你最好以后也别乱给人看。”秦野说，“万一被谁当成你‘真实想法’，又能写两篇长文骂你。”

    “我现在打个哈欠都能写出道德评论。”林渐站起身，把箱子往墙边一推，“你们不会真的打算一直在这里跟我聊天吧？这气氛怪怪的。”

    “我们确认一下环境就撤。”周行环顾了一圈，视线在角落里某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停了一下，“监控都是单向接入，只进不出，外网看不到你在屋里干嘛。”

    “你确定？”

    “我至少能保证，不会有你昨天楼顶那种长焦对着你。”周行说，“当然，如果你自己愿意开直播，那我们就管不着了。”

    “你放心，我的直播内容不适合给人看。”

    “比如半夜起床在阳台边上练踩空气？”顾青凉凉地来了一句。

    “比如半夜起来跟冰箱吵架。”林渐回嘴。

    几个人把该确认的地方看了一遍，门窗、消防、紧急按钮，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安全隐患之后，陆续往门外走。

    “今天先适应一晚。”周行出门前停了一下，“有事随时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你是说身体上的，还是别的？”

    “都算。”周行顿了顿，“还有——如果哪天你觉得这地方像笼子，不要只在心里骂，直接说。”

    “说了有用吗？”

    “至少让我们知道，这条线逼得太紧了。”周行说，“总比你偷摸再去天台踩空气强。”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几个人留下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像被关在门外，只剩下冰箱轻微的运转声和窗外远处车流的低鸣。

    林渐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这份安静。

    新地方没有上一间出租屋那种旧家具的味道，也没有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空气里唯一有点明显的是新家具散出的木头味。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

    十八楼，比他原来住的那栋要高一些。对面不是楼，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马路那头是一片低矮的老旧小楼，再远一点，则是几栋他以前只在远处看过的写字楼。

    视野很开阔，风也大。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手背有点发痒。低头一看，昨天天台上蹭破的那块皮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新肉，周围那圈夸张的红褪了不少，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色。愈合得太快，快得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加速恢复。”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到底是要往哪儿进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赵强的视频邀请。

    “接还是不接？”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接受。

    画面里赵强的脸凑得很近，后面是工地休息棚的背景，安全帽被他随手丢在一旁，额头上全是汗：“哎——人还活着吧？”

    “你每次开场都这么吉利吗？”林渐挑眉。

    “废话少说。”赵强打量了一下他背后的环境，“哟，这地方看着还挺清爽的，换新房了？发财不带兄弟？”

    “单位福利宿舍。”林渐随口糊弄，“临时借住。”

    “你骗鬼呢。”赵强哼了一声，“我刚才在工地食堂看新闻，银行门口那段，虽然没拍全，但你那张脸我闭着眼都认得出来。你是不是又当了什么救场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