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往里面塞东西。”

    “你这是在提醒我别被他挑拨离间？”他问。

    “你比普通人更不喜欢被当工具，也更不喜欢被当招牌。”顾青道，“他会利用这一点。”

    “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也被他利用？”林渐反问。

    “那就看你更相信谁。”顾青看着他，“我跟你说的一切，核心只有一个——不论你最后站在哪一边，我都不想看到你变成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林渐沉默了一会儿。

    “你放心。”他最后说，“如果哪天我真的要变得很怪，至少我会提前跟你说一声。”

    “在那之前，记得多睡觉。”顾青说，“睡眠不足会让你更容易被人带节奏。”

    “是，顾主任。”他敬了个不太正经的礼。

    出了灰色房间，走在回地面的楼梯间里，他忽然觉得那几级台阶比想象的长。

    每往上跨一阶，耳边就会回响起刚才那段被处理过的声音。

    “变量先生。”

    “你辛苦拯救的人，会被他们拿去做更光鲜的包装。”

    “你辛苦拒绝的荣耀，会被我拿来做更锋利的刀子。”

    他知道，对方是在刻意往他脑子里塞钩子。

    更糟的是，这钩子不是空话，而是精准对准他这段时间以来最烦的一堆东西。

    他走出那栋灰白的楼，阳光从云缝里挤下来，照在地面上，冷不丁晃了他一下眼。

    院子里有人在抽烟，有人拿着文件走得飞快，还有一辆刚刚开进来的车停在台阶口，车牌看着就不一般。

    车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先下来，侧身拉开后座的门。

    一个中年人从后座出来，廓形很熟悉。

    不是之前那几个常见的局领导，而是更少见的那种——走路不急，却让周围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半拍。

    “龙国国家安全与发展协调委员会。”林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文件上的那行字。

    男人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张在签名下面想象过很多次的脸。

    吉留位。

    现实里的他比纸上的签名复杂，也比想象中的更难读。五官算不上多锋利，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压力，像是习惯了看地图、大屏、报告之后，再看任何人，都会先下意识评估“这人在结构里的位置”。

    他们的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短暂地碰了一下。

    非常短，短到如果不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谁，大概会被归类为普通路人的偶然一瞥。

    吉留位很快移开视线，抬脚往台阶上走。

    身边的随行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只是点点头。

    没有人介绍他们认识，没有人喊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特意把他拎到对方面前。

    可林渐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在某一份更厚的档案里，又被翻开了一页。

    “变量先生。”他在心里用刚才那一声调侃自己，“你现在正式进入更高一层的视野了。”

    他没停留，转身往大门方向走。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王师傅正低头在本子上记东西，抬眼看到他，笑着招呼：“回来了？”

    “刚出来。”林渐说，“今天风有点大，注意保暖啊，老王。”

    “你先注意你自己吧。”王师傅说，“刚刚好像有个大领导来，我看外头人都绷得跟什么似的。”

    “有吗？”他装作不知道，“我只看见今天天挺灰的。”

    出了大门，他没立刻叫车，先沿着街边走了一段。

    路口的红绿灯在变，行人该走走、该停停。有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刷手机，有人在路边摊前和老板讨价还价。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栋灰色的楼里，有人故意往一只“变量”的脑子里塞了几句话。

    也没有人知道，那只“变量”，刚刚被另一个更高一层的名字扫了一眼。

    “讲稿。”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从逻辑上讲，他不该再碰那本东西。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那本讲稿真的是为他写的，那不看一眼，总觉得心里像悬着一颗钉子。

    “别一个人看。”顾青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

    “任何陌生来源的信息，先转给我们。”秦野也在。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条“变量曲线”，已经被太多只手同时按着了。

    有的在往上托，有的在往下摁，还有的，拿着一把刀，准备在某个点把整条线横着划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