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进去试一试，有你在场，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听上去，”我说，“像是他们在安慰自己。”

    “也是在安慰我们。”他叹气，“你知道的，决策永远是权衡。”

    “那你个人的意见呢？”我问。

    “如果换一个对象，我会建议立刻取消。”吉留位说，“但对象是你——你有能力在事情出轨之前把整个平台掀了，这反而让某些人觉得‘风险是可控的’。”

    “他们觉得，我会像上次城市试验那样，在最后一秒出手，”我说，“顺便帮他们踩一脚刹车。”

    “是。”他点头。

    “你希望我去吗？”我盯着他，“说实话。”

    吉留位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从朋友角度，我不希望你去；从工作角度，我希望你去——至少先看一眼他们究竟造出了什么。”

    “你这是把矛盾打包给我。”我说。

    “我没有资格替你做这个选择。”他把终端合上，“所以，只能把矛盾全摊开给你看。”

    门再次被敲响，是朱亚明。

    他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终端，显然知道我们聊到哪一步了。

    “上面已经给了时间。”他简单说，“三天后，平台完成最后一轮联调。他们希望你能以‘联合演练特别参与者’的身份登舰。”

    “演练的名义是什么？”我问。

    “模拟极端自然灾害与多点恐怖袭击同时发生。”他念了一遍，“在高强度干扰条件下，测试你对多线危机的反应能力。”

    “听上去和那七座城市那一晚有点像。”我说。

    “他们就是拿那一晚做了部分建模。”朱亚明承认，“只是把你的行动换成了自己的算法。”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赞成这次演练吗？”

    “从军人的本能，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联合作战指挥权’。”他淡淡道，“尤其是不喜欢别人打着联演旗号，在我们家门口测试某种‘对付不听话武器’的能力。”

    “那你为什么不一票否决？”

    “因为我不是唯一的人。”他苦笑，“你知道的，在这个级别的事情上，没有人能拍板到底。”

    “所以到最后，还是推到我这边。”我说。

    “如果你拒绝，我们有一百种理由帮你挡下去。”朱亚明认真地说，“如果你同意，我们也会尽全力在后面盯着——包括那些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他没说话，只是把另外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推过来。

    那是一份短得多的内部备忘录。

    标题是：“联合演练异常情况下的应急预案”。

    大致意思只有一句话——

    “如目标在演练中出现失控征兆，或对参与设施、人员构成重大威胁，经联席指挥机构三分之二多数同意，可启用二级模式，对目标实施临时性物理和技术约束，以待进一步评估。”

    “二级模式。”我指着这三个字，“就是你刚才说的‘备用方案’？”

    “是。”朱亚明点头，“他们写得很委婉——‘临时性约束’，‘以待进一步评估’。”

    “实际上是想在海上试一次，能不能把我锁起来。”我说。

    “至少，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动这种手段，成功率有多大。”朱亚明说。

    “那你们打算在会议上为我说几句好话？”我笑了一下。

    “我们已经把能写的话全写进去了。”吉留位摊开双手，“比如‘不接受任何永久性拘禁设想’，比如‘必须确保当事人有完全知情权’，比如‘任何约束手段不得对其生命造成不可逆损害’。”

    “听上去还挺体贴。”我说。

    “但纸永远比钢铁软。”吉留位说。

    “好。”我点点头，“我去。”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确定？”朱亚明皱眉，“你可以不去。”

    “我确定。”我说，“理由很简单——如果我不去，他们不会因此就放弃这套平台，只会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把它默默建完，等哪一天直接当成成品拿出来对我用。”

    “你是想趁现在，还在可控范围里，看清楚它？”吉留位问。

    “是。”我说，“我想看清楚——他们究竟造了一个什么样的笼子。”

    “那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把风险压到最低。”朱亚明道，“平台上的每一个开关，我们都会派人盯。”

    “你们盯你们的。”我说，“我的命，我自己盯。”

    三天后，海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