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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华界的街巷,却驱不散角落里的阴翳。陈默穿着一身灰色短打,戴着顶旧毡帽,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着漕河泾码头附近的贫民窟走去。按照林越的吩咐,他要追查失踪的三件钢材,而线索,就藏在青龙湾附近的一个修船厂。
修船厂老板是个独眼的中年汉子,人称“独眼龙”,常年在黄浦江沿岸混饭吃,消息灵通,也跟三教九流都有来往。陈默找到他时,独眼龙正在摆弄一艘小渔船的船桨,看到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位兄弟,有事?”独眼龙的声音沙哑,手里的船桨并未停下。
陈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龙老板,我来问点事。前天上午,青龙湾发生了一场打斗,一艘漕帮的货船遇袭,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船?”
独眼龙眼皮一抬,上下打量着陈默:“兄弟是漕帮的人?”
“算是吧。”陈默没有明说,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放在修船厂的木板上,“龙老板,实话实说,这块大洋就是你的。要是消息有用,还有重谢。”
独眼龙瞥了一眼大洋,喉结动了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低声道:“前天上午,我确实看到一艘没有挂旗号的乌篷船,在青龙湾附近徘徊。漕帮货船遇袭的时候,那艘乌篷船就在不远处,打斗结束后,乌篷船很快就开走了,朝着公共租界的方向去了。”
“乌篷船上有多少人?有没有看清样貌?”陈默追问。
“人不多,也就五六个人,都蒙着脸,看不清样貌。”独眼龙回忆道,“不过,我注意到那艘乌篷船的船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啸’字。刚开始我没在意,后来想想,沪上敢用这个字做标记的,除了啸林堂的人,也没别人了。”
“啸林堂?”陈默眼神一凛,果然和林越猜测的一样,这件事跟张啸林脱不了干系。“龙老板,你确定那船桨上刻的是‘啸’字?”
“错不了。”独眼龙肯定地说,“我年轻时在啸林堂的码头做过活,见过他们的船桨都有这个标记,只是后来离开了,就再也没接触过。”
陈默点了点头,又掏出一块大洋递给独眼龙:“多谢龙老板的消息。这件事,还请你保密,要是泄露出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独眼龙接过大洋,连忙点头:“兄弟放心,我知道规矩,不该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说。”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修船厂。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让他觉得浑身发冷。张啸林果然胆大包天,不仅和日军勾结,还敢暗中觊觎兵工厂的原料,看来,对他的监视必须再加紧了。
与此同时,黄公馆的花园里,张学良正坐在石桌旁,低声背诵着演讲稿。经过林越的指点,他修改后的演讲稿少了许多官腔,多了几分真情实感。他时而停下来,对着旁边的陈默问道:“陈默,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我亲眼看着弟兄倒在日军的枪口下,他们的血,染红了三马路的青石板,也让我明白了,抗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信念’。”
陈默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少帅,这句话很有感染力,能让学生们感受到你的真诚。只是,演讲的时候,情绪要再饱满一些,才能更好地打动人心。”
张学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悲愤。他想起了王虎和赵二柱,想起了他们跟着自己从奉天来到沪上,却无辜惨死在日军的枪口下,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份悲痛,化作了演讲时最真挚的情感,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林越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着张学良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张学良已经真正明白了抗日的意义,也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杜月笙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到林越身边。
“六叔,天津那边发来的电报,说第二批原料已经准备好了,三天后出发,还是走漕帮的路线。”杜月笙道,“另外,顾嘉棠那边传来消息,兵工厂的厂房已经清理完毕,老工匠们也都安顿好了,就等原料全部到齐,就能开工试生产了。”
“好。”林越点了点头,“让漕帮的人多加小心,经历了上次的埋伏,日军和张啸林肯定会更加疯狂,第二批原料的运输,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六叔,我已经让万墨林给漕帮的张阿桂捎了话,让他再增派一倍的人手护送,另外,还安排了青帮的弟兄在沿途接应,确保万无一失。”杜月笙道。
林越转头看向正在练习演讲的张学良,道:“少帅的演讲会,后天就要举行了。沪江大学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暂时没有。”杜月笙道,“我已经让手下的眼线在沪江大学附近布控,一旦发现日军探子或者张啸林的人,立刻会上报。另外,沈雁冰那边也传来消息,演讲会的筹备工作很顺利,预计会有上千名学生参加。”
“上千名学生?”林越皱了皱眉,“人太多了,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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