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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鬼市,不卖鬼,卖的是见不得光的人心。
这里不像东市那样规整繁华,只有蜿蜒曲折的巷弄,头顶上横七竖八地拉着破布条,遮住了原本就不甚明亮的日头。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脂粉、烤肉和某种烧焦的味道。
“聚宝斋”就在鬼市的最深处,门脸不大,甚至有些寒酸,门口挂着的那个“炭”字幌子都被烟熏成了黑色。
燕破依旧是一身劲装,只是这次把腰间那把太显眼的官刀用布包了起来,扛在肩上,装作是个来进货的江湖客。顾承安和裴玄则扮作富家公子和账房先生。
“几位爷,看着面生啊。”
刚跨进门槛,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这人长着一双大小眼,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裴玄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上,脸上堆起了笑。
“买炭。”裴玄摇着折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说你们这儿有最好的银骨炭?家里老爷子怕冷,要在书房里用,要那种没烟、没味儿、烧得透的。”
“哟,那您可来着了。”伙计嘿嘿一笑,“咱们聚宝斋的炭,那是进过宫的。别说烟味儿了,就是烧完了,那灰都是白的,跟雪一样。”
“是吗?”顾承安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摆在架子上的一块样品炭。
触感冰凉,质地坚硬,表面有着银白色的霜纹。确实是上好的银骨炭。但他手指稍一用力,指甲在炭的断面上掐了一下。
没有粉尘掉落。
正常的木炭,再硬也会有微尘。但这块炭,像是被某种胶质封住了。
“我们要的多。”顾承安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五百斤,现货。现在就要拉走。”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五百斤?这位爷,您不是开玩笑吧?这银骨炭烧制不易,咱们店里统共也就存着几十斤零卖的。大宗的货,那都是提前预定的。”
“预定给谁了?”燕破把肩上的“长条包裹”往柜台上一磕,震得上面的算盘珠子乱跳,“太常寺吗?”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起来:“几位到底是来买炭的,还是来找茬的?太常寺的事儿,也是你们能打听的?”
“看来是有货。”裴玄收起折扇,也不装了,“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就说,大理寺有笔买卖想跟他谈谈。”
听到“大理寺”三个字,伙计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后堂跑。
燕破哪能让他跑了,长臂一伸,直接揪住伙计的后领子把他拽了回来:“跑什么?我们也买炭,只不过我们是用这个买。”
他把布包一扯,露出了那把寒光凛冽的横刀。
就在这时,后堂的帘子猛地掀开。
“谁在大理寺的地界撒野?”
一个洪亮且透着匪气的声音传来。走出来的不是什么王掌柜,而是一个身穿短打、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手里提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身后哗啦啦涌出十几个汉子。
这些人个个身形彪悍,眼神凶狠,手持短刀斧头,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陈旧的刀疤和刺青。不像是正经看家护院的,倒像是手里沾过人命的亡命徒。
顾承安瞳孔微缩,目光扫过那些人的站位和手里的家伙。
“私兵。”顾承安低声道,“不……是打手。王怀保在鬼市养了一群亡命徒。”
“大理寺办案!”燕破横刀立马,挡在裴玄和顾承安身前,“闲杂人等退避!”
那壮汉根本不理会燕破的喊话,吐了口唾沫,手中铁棍一挥,带起一阵恶风:“管你什么寺,进了鬼市,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既然来了,就留下当炭烧了吧!上!”
那一群打手没有任何废话,如同恶狼扑食般瞬间冲了上来。
“护住大人!”燕破大吼一声,迎面冲了上去。
狭窄的店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燕破的刀法大开大合,走的是军中的路子,每一刀都劈在要害。但这群打手显然也是练家子,且配合极其默契,燕破刚逼退两个,侧面立马又有三把刀砍了过来。
“这帮孙子有点扎手!”燕破一脚踹飞一个,却感觉对方身板硬得像铁块,显然是练过横练功夫的。
顾承安拉着裴玄退到墙角。他在混乱中并没有慌乱,那双眼睛像是在解剖一具复杂的尸体,飞速拆解着眼前的局势。
“他们的动作……有规律。”顾承安盯着那些打手的步伐,脑中无数画面重叠,“前三后四,两翼包抄,进退有序。这不是市井斗殴,这是……军中的‘鸳鸯阵’变种!”
他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点,大喊道:“燕破!攻下盘!他们步伐沉重,落地生根,这是北方步兵的练法,但这里地砖湿滑!他们的重心太稳反而不够灵活!”
燕破对顾承安的话从不怀疑。他听声辩位,猛地撤步下蹲,避开两把砍刀,随后一个凶狠的扫堂腿,刀背狠狠砸在当先一人的膝盖弯处。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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