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敲山震虎钱侍郎  人在大理寺,到哪哪出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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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侍郎钱谦的府邸,离皇城不远,坐落在一条名为“金鱼胡同”的巷子里。这名字吉利,宅子也气派,门口两尊石鼓,擦得油光锃亮。可这两日,这宅子里的气氛,比大理寺的停尸房还要冷。

    钱谦自打从鼓楼上被囫囵个儿地放下来,就没出过房门。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的虾米,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别说上朝了,就是小妾端来的参汤,他都疑心里面下了砒霜。

    裴玄到的时候,钱府的管家正领着几个家丁,在门口烧纸钱,嘴里还念念有词,求神拜佛,驱邪避凶。

    “哟,钱府这是办喜事呢?还是做法事?”裴玄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件宝蓝色的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毛。

    管家一看来人是裴玄,那张哭丧的脸瞬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头哈腰地迎上来:“裴……裴少卿,您怎么来了?我们家老爷……他……他受了惊,正病着呢,怕是见不了客。”

    “病了?”裴玄眉毛一挑,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正好,我这儿带了点安神的好东西。御赐的‘定心丹’,专治疑神疑鬼、夜不能寐。我亲自给钱大人送进去,也算全了咱们同朝为官的情分。”

    说着,他也不管管家同不同意,抬腿就往里走。管家想拦又不敢拦,只能跟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

    钱谦的卧房里,熏香的味道浓得呛人。窗户关得死死的,门上也贴了黄符,搞得跟个道观似的。钱谦裹着三层锦被,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户部侍郎的威风。

    “钱大人,别来无恙啊?”裴玄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把那包“定心丹”放在桌上。

    钱谦看见裴玄,跟见了鬼似的,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往床角里缩:“你……你来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

    “钱大人莫慌。”裴玄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本官又不是来审你的。你可是咱们这桩‘钟馗案’里,唯一活下来的受害人。本官是来……慰问你的。”

    他特意在“慰问”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钱谦哪里敢信,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裴玄:“你们大理寺……你们都是一伙的!那钟馗鬼,就是你们放出来的!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把朝堂都给掀了吗?”

    “钱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裴玄的脸色冷了下来,“本官若是跟那凶徒一伙,昨夜在鼓楼上,你觉得你还能囫囵个儿地躺在这儿吗?怕是早就变成一滩肉泥,混着铜钱,给你府上办丧事用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钱谦脑袋上。他打了个哆嗦,不说话了。是啊,昨晚要不是大理寺的人,他已经死了。可一想到那悬在头顶、装满了金叶子的布袋,他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裴玄看他老实了,又换上一副笑脸:“钱大人,你也是死里逃生的人了。有些事,藏着掖着,带进棺材里也没用。反而,容易招来第二次杀身之祸。那‘钟馗’既然能把你从守卫森严的府里弄出去一次,就能弄出去第二次。”

    钱谦的脸色更白了。

    “本官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家常。”裴玄用扇子柄轻轻敲着桌面,“比如说,五年前,通天楼那档子事。听说,那楼的款项,是钱大人你一手经办的?”

    钱谦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躲闪:“那……那是奉……奉上命行事。下官也只是个跑腿的。”

    “哦?奉了谁的命?”裴玄追问。

    “当……当然是时任户部尚书,于徵山于大人的命。”钱谦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于徵山已经致仕,把锅甩给他,最安全。

    “于大人啊。”裴玄点点头,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本官昨日去东市的恒通典当行喝茶,那掌柜的叫周万金,听说是当今王尚书的小舅子。他跟本官聊起一桩五年前的旧事,倒是有趣得很。”

    “恒通当铺?”钱谦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裴玄笑眯眯地看着他,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那周掌柜说,五年前通天楼塌了那天,有人拿着一张图纸,在他那儿换了五万两白银的封口费。周掌柜还说,那送银子的人,手上戴着个翠玉扳指,亮得很。”

    钱谦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裴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翠玉扳指,五万两银子,这两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大理寺怎么会知道?

    “钱大人,你跟于大人、王大人都是同僚,这户部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裴玄慢悠悠地说道,“我就好奇啊,这五万两银子,到底是于大人的私房钱呢,还是走了户部的账?如果是走了户部的账,那这账,又是怎么平的呢?”

    “我……我不知道!你别问我!”钱谦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抓起枕头就朝裴玄扔了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尚书大人们的事,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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