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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光阁外,风声鹤唳。
顾承安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骨头缝里钻进了冷风。七层高塔,外墙光滑如镜,只有飞檐上挂着的铜铃在风中乱响。这要是真有人能徒手爬上来,还能避开底下几十双眼睛,那确实得是只成了精的壁虎。
“搜!”马邦德咬着牙下令,“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只‘壁虎’给我找出来!”
禁军和内卫像没头苍蝇一样散开。
燕破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咋舌道:“乖乖,这少说也有二十丈高。这要是手一滑,不得摔成肉泥?这贼的胆子是铁打的?”
“不仅胆子大,心思还细。”裴玄把玩着那枚赝品金佛,“这玩意儿做工精良,绝非一日之功。看来这贼惦记护国寺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姑娘,”顾承安没理会外面的嘈杂,他指着那个装赝品的琉璃罩,“这罩子里……有味儿。”
苏青墨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是桐油味。这金漆是新的,没干透。”
“没干透?”裴玄眼神一凛。
“这赝品是最近三天内做好的。”苏青墨肯定地说,“铅芯包金,为了防止铅氧化变色,会在铅胎上刷一层特制的桐油防腐,然后再贴金箔。这味道虽然被檀香盖住了,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三天内……”顾承安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护国寺封寺七天。这东西要是外面做的,运进来是个难题。要是里面做的……”
“那就得有熔炉,有模具,还得有地方藏。”燕破接茬,“这寺里哪有这种地方?”
“工坊。”方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寺里为了修缮大佛,后院设有专门的铸造工坊。但那里这几天只有几个负责修补铜器的匠人在。”
“带路!”裴玄一挥扇子。
后院工坊。
这里离宝光阁不远,隔着两道墙。院子里堆满了铜铁废料,一口大熔炉虽然熄了火,但余温尚在。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匠人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被内卫的刀架在脖子上。
“大人!冤枉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为首的一个老匠人哭喊着。
顾承安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堆废料前。他在一堆铜渣里翻找着什么。
“找什么?”燕破问。
“模具。”顾承安头也不回,“做那个赝品,需要模具。”
他在废料堆里扒拉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破瓦罐下面,发现了一团还没完全凝固的泥巴。
那是“失蜡法”用的模壳残片。
顾承安拿起一片,对着阳光看了看。虽然碎了,但依稀能看出佛像衣褶的纹路。
“就在这儿做的。”顾承安把模壳递给裴玄,“而且,刚做完不久。”
裴玄看向那几个匠人,眼神变得冰冷:“看来几位师傅的手艺不错啊,能把铅当金子用。”
“不!不是我们!”老匠人拼命磕头,“是……是那个哑巴!是新来的那个哑巴学徒!”
“哑巴?”
“对!十天前圆通师父带来的,说是远房亲戚,有点手艺,让他来帮工。那小子是个哑巴,不爱说话,整天就缩在角落里捣鼓泥巴。昨晚……昨晚他说肚子疼,去茅房,然后就没回来!”
“长什么样?”顾承安问。
“个子不高,瘦得跟猴似的,看着……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顾承安和苏青墨对视一眼。
“五寸脚印,身形瘦小,会缩骨功。”苏青墨低声道,“看来就是他了。”
“圆通带来的人……”裴玄冷笑,“这圆通和尚倒是死得不冤。监守自盗,结果被同伙黑吃黑,不仅命丢了,还被做成了钟舌。”
就在这时,一个禁军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大人!在……在罗汉堂的屋顶上,发现了一件衣服!”
众人赶到罗汉堂。
只见屋顶的瓦片上,扔着一件沾满泥灰的粗布衣裳,正是匠人穿的那种。而在旁边,还有一套奇怪的装备。
那是一双前面带着铁钩的软底鞋,和一副连着绳索的精钢飞爪。
“壁虎游墙功。”燕破拎起那双鞋看了看,“这可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绝活。这小子来头不小啊。”
“人呢?”马邦德急得团团转,“这都找到作案工具了,人跑哪去了?护国寺围得跟铁桶一样,他还能插翅膀飞了?”
顾承安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护国寺的地形。
罗汉堂……宝光阁……大雄宝殿……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个地方。
那里是放生池。
此时正是深秋,池水幽碧,深不见底。
“他没跑。”顾承安突然说道。
“什么?”
“他没跑出去。”顾承安指着那件衣服,“这衣服是干的。昨晚下了雨,如果他昨晚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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