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0章 工部衙门的旧茶渍  人在大理寺,到哪哪出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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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的命令传下去,那两个寡妇自然不敢再闹。

    陈夫人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被家丁半扶半架地弄回了轿子里,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像是要把柳莺儿活活吞下去。

    柳莺儿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由着大理寺的婆子将她送上另一顶小轿,自始至终,她都低着头,瘦弱的肩膀一直在抖。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可大理寺公堂里那股子紧绷的气氛,却半点没有松懈。

    “走吧。”

    从冯钰的公房里出来,燕破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搓了搓那双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

    “去哪?”顾承安跟在他身后,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袍。

    “还能去哪?工部衙门呗。”燕破回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和残忍,“老头子不是说了吗?让咱们去查那姓陈的‘鬼魂’。我倒要看看,这王八蛋‘死’之前,到底在跟哪个活人打交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理寺。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街上的行人个个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工部衙门离大理寺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因为出了命案,这里已经被禁军内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都像是沾了晦气,看着无精打采。

    亮出大理寺的腰牌,两人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衙门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瞧不见。那些平日里忙着勾心斗角的官吏们,这会儿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血腥气。

    “这帮怂蛋。”燕破往地上啐了一口,“平日里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出了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承安没说话,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飞快地扫描着四周的环境。

    院子里的积雪被人踩得乱七八糟,有禁军的大脚印,有官吏的小脚印,还有一些杂乱无章的、像是受了惊吓跑动时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的深浅和方向。

    大部分脚印,都是从各个公房里,朝大门口去的。这很正常,听见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跑。

    但有几串脚印,却很奇怪。

    它们的起点,不是在公房,而是在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下,和假山背后。而且,这些脚印的方向,不是朝外,而是朝着案发现场,那座藏书楼去的。

    “燕捕头。”顾承安站起身,指了指那些脚印,“你看。”

    燕破凑过来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还真不少。这帮孙子,嘴上说着怕,心里估计都好奇得不行,偷偷摸摸跑过去看到底是哪个倒霉蛋死了。”

    “不止是好奇。”顾承安摇了摇头,“他们在害怕。你看这脚印的间距,很小,很碎。说明他们当时是踮着脚,一步一步挪过去的。而且,他们看完之后,是跑着离开的。这说明,他们看到了那具尸体,被吓坏了。”

    “那又怎么样?”燕破不解,“被那种场面吓到,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看?”顾承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只是单纯的好奇,大可以跟着众人一起过去。他们躲起来,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或者说,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对陈元良的死,格外关注。”

    “你的意思是……这帮看热闹的里面,有知情人?”燕破的眼睛亮了。

    “有可能。”顾承安点了点头,将那些脚印的样式和大小默默记在心里,“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走进了那间已经被搬空了尸体的藏书楼。

    屋子里那股子甜腻的脂粉香和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古怪气味。

    燕破一进来就直奔那张紫檀木大案,伸手就要去翻上面那些被血浸透的公文。

    “别动!”

    顾承安和苏青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苏青墨不知何时从验尸房跟了过来,她还是那身素白麻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你要是敢碰,我就把你手剁了”的杀气。

    燕破讪讪地缩回手:“我就是看看……看看……”

    “看什么?”苏青墨走到书案前,戴上羊肠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公文一份份夹起来,放进一个备好的木箱里,“这些都是证物。上面或许有凶手留下的指纹,或许有别的什么痕迹。你这一巴掌下去,什么都毁了。”

    燕破被噎得直翻白眼,只好走到一边,去检查门窗。

    顾承安则没有管那些公文。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案旁边那个小小的炭盆上。

    炭盆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炭灰。但在炭灰的表层,却散落着一些烧了一半的纸屑。

    他蹲下身,用一根细长的铁签,小心地从里面拨出几片还没完全烧尽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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